分别比想象中来得更早一些。

接到杨老师的通知，等上完第二节课后的课间操时间，陈拾安四人便要启程返回云栖了。

早读课的时候，陈拾安四人便没有在教室里上课了，而是去了会议室那边，和杨老师一起做...

宿舍里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，窗外的阳光斜斜地切过半幅窗帘，在木地板上投下一道淡金色的光带，浮尘在光柱里缓缓游弋。林梦秋和姚静妍刚走不久，温知夏却没立刻离开——她站在床边，指尖悬在陈拾安额前寸许，没落下，也没收回。那缕尚未散尽的微光法力正悄然游走于她指隙之间，如春蚕吐丝，无声无息渗入少年滚烫的皮表之下。

陈拾安睡得极沉，呼吸略重，胸膛微微起伏，睫毛在眼下投出两小片鸦青色的阴影。他嘴唇干得起皮，下唇边缘有道细小的裂口，像被什么情绪反复咬过又松开。温知夏目光停驻片刻，转身去洗手间浸了条凉毛巾，拧至半干，轻轻覆在他额头。冰凉触感让陈拾安无意识地蹙眉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含混地咕哝了一声“……知夏”，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。

温知夏动作一顿。

不是幻听。她确确实实听见了——不是“知知”，不是“道士”，不是“班长”，而是清清楚楚、带着灼热气息的两个字：知夏。

她指尖微蜷，毛巾一角垂落下来，水珠沿着指节滑进袖口，凉意沁肤。心口像是被什么柔软却执拗的东西撞了一下，不疼，却震得耳膜嗡嗡作响。她垂眸看着少年烧得泛红的脸颊，忽然想起昨夜他伏在桌边记笔记时，笔尖顿住，无意识地把“结果更重要”五个字写得格外用力，墨迹透纸，像一道不肯愈合的刻痕；想起他替姚静妍拨开碎发时，指腹蹭过她额角那一瞬的停顿；想起他总在别人说话时安静地听着，眼睛却亮得惊人，仿佛所有喧哗都只是背景音，唯有他想听的那句，才值得他倾尽全部神思去接住。

原来他早就在听，一直都在听。

温知夏没再动，任那方湿毛巾静静敷着。她就那样站着，看光斑一寸寸爬上陈拾安的鼻梁，再漫过他紧闭的眼睑。直到手机震动起来，是袁璇发来的消息：“知识竞赛抽签结果已公示，‘安静知秋队’抽中第三组，下午两点，阶梯教室B203。另：辩论赛正方‘锐思队’刚刚发布备战海报，标题写着——‘过程是灵魂的刻度，结果只是回声’。附图：你们四人名字被画成四个褪色的小人，站在一条歪斜的终点线上，脚下踩着的却是无数个模糊重叠的‘过程’脚印。”

温知夏扫完，没回。她把手机反扣在掌心，转身从自己书包侧袋取出一个小巧的青瓷药罐——婉音姐临行前塞给她的，说是用九蒸九晒的黄精、三年陈的陈皮，加一味她亲手焙制的紫苏叶粉调和而成，专治春寒袭肺、倦怠懒言。罐底贴着一张素笺，字迹清瘦：“服之，可安神定魄，非药石之功，乃心意所凝。”

她打开罐盖，一股微辛清冽的气息散开，不像苦药，倒像雨后山寺檐角悬着的风铃。她用小银勺舀出半勺，混入温水，搅匀。再回到床边时，陈拾安已翻了个身，面朝里侧，只露出后颈一段苍白的皮肤，发根处还沾着点未干的水汽。她伸手，极轻地托起他后颈，将药碗凑近他唇边。

“……嗯？”他眼皮颤了颤，没睁，却本能地就着她手的弧度，小口啜饮起来。药汁微甘，尾调带一丝薄荷般的凉意，顺着他干涩的喉咙滑下去。他吞咽时喉结上下滚动，像一颗被溪水反复冲刷的卵石。

“再喝一口。”温知夏低声说。

他便又喝了一口。

三口饮尽，温知夏抽了张纸巾，替他擦去唇角水渍。指尖擦过他下唇那道裂口时，他忽然极轻地舔了一下——不是刻意，是身体在高热中对湿润的本能渴求。温知夏的手指僵在半空，心跳漏了一拍，随即又重重擂鼓般撞向肋骨。她迅速收回手，把空碗放回桌上，背过身去整理背包带子，指节用力到发白。

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由远及近，停在401门口。紧接着是两声短促的敲门，门把手被旋开一道缝，袁璇探进半个身子，马尾辫梢还沾着晨跑后的汗气：“知夏！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