淡淡道:“规则太松。若有人故意撒谎,又如何?”
“铜钱不会骗人。”陈拾安说,“它只认心跳。”
李婉音忽然插话:“那……若答案伤人呢?”
陈拾安看着她,声音很轻:“伤人的话,就不说出口。只让铜钱知道。”
温知夏眨眨眼:“……听起来比斗地主还刺激。”
“那就来。”林梦秋率先伸手,掌心向上,摊开在铜钱上方,“我先。”
没人拦她。
她闭眼,深吸一口气,将三枚铜钱拢入掌心,合十轻摇。动作很稳,指节绷出青白的弧度,像在握一把未出鞘的剑。摇毕,她缓缓松开——铜钱落于桌面,叮当轻响,两正一反。
“少阳。”陈拾安低声道。
她再摇,再落,一正两反。
“少阴。”
第三次,三枚全正。
“老阳。”
六次毕,陈拾安取笔蘸墨,在黄纸写下:䷫(雷地豫)——利建侯行师,顺天应人。然初六爻动:鸣豫,凶。
他搁下笔,没解释,只抬眼:“梦秋,你心里想问的,是‘我到底愿不愿意承认,其实很在意她们’,对吗?”
林梦秋指尖猛地一蜷,指甲陷进掌心。她没点头,也没摇头,只是盯着那枚反面朝上的铜钱,喉头轻轻滚动了一下。
温知夏歪头看她:“哇哦。”
李婉音却伸手,指尖拂过“豫”卦二字,声音轻得像叹息:“顺天应人……原来如此。”
轮到李婉音。
她接过铜钱时手很稳,可温知夏分明看见她小指在抖。她摇得比林梦秋慢,像怕惊扰什么,铜钱落桌时,一枚斜倚在另一枚边缘,颤巍巍不肯躺平。
三组:两反一正、两正一反、三反。
“坤卦。”陈拾安提笔,“地势坤,君子以厚德载物。上六爻动:龙战于野,其血玄黄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李婉音低垂的眼睫上:“婉音姐想问的,是‘若某天必须选一个留下,我会选谁’,对吗?”
李婉音没答。她静静坐着,肩线却一点点松懈下来,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。半晌,她抬手,将额前一缕碎发别至耳后,耳垂上那颗小痣随着动作若隐若现。
温知夏忽然伸手,轻轻捏了捏她耳垂。
李婉音一颤,没躲。
“知知!”林梦秋皱眉。
温知夏却笑了:“婉音姐耳朵好软啊。”
陈拾安默默把笔放下,假装没看见。
最后是温知夏。
她抓起铜钱,哗啦一抖,动作比前两人随意得多,可铜钱在她掌心却像活过来似的,滚烫。她闭眼,睫毛颤得厉害,像扑棱棱挣扎的蝶翼。
第一抛:三正。
第二抛:三反。
第三抛:她手腕一翻,铜钱高高跃起,在半空划出银亮的弧线——
叮、叮、叮。
三声脆响,却只落两枚。
第三枚铜钱撞上灯罩,弹跳两下,竟直直朝陈拾安面门飞去!
陈拾安下意识偏头,铜钱擦着他耳际掠过,“啪”地钉进身后木墙,深入三分,朱砂线绷得笔直,微微震颤。
满室寂然。
温知夏缓缓睁眼,脸色有点白。
陈拾安拔下铜钱,指尖抚过钱身——那上面赫然一道新鲜裂痕,蜿蜒如血丝。
“……乾卦。”他嗓音发紧,“天行健,君子以自强不息。上九爻动:亢龙有悔。”
他抬头,直视温知夏:“知夏,你真正想问的,是‘如果有一天,我再也护不住你们了,你们还会不会信我’,对吗?”
温知夏没说话。她盯着那枚裂开的铜钱,忽然抬手,用力抹了把脸,再放下时,眼眶有点红,却咧嘴笑了:“哈……道士,你这铜钱,怎么跟算命先生似的,专戳人心窝子?”
“它不戳。”陈拾安将铜钱放回油布包,动作轻缓,“它只是……照出来。”
灯影摇曳,将四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交叠、拉长、微微晃动,像一幅未干的水墨画。
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