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地为证,贫道未动分毫。”李婉音双手合十,指尖抵着眉心,神态虔诚得像个刚受完戒的尼姑。
温知夏深吸一口气,闭眼,指尖悬空半寸,缓缓落下——
“啪。”
她掀开最右边那张。
黑桃Q。
屋内瞬间响起三声压抑的嗤笑。
温知夏:“……”
“唱吧。”林梦秋递来一包没拆封的橘子糖,“含着唱,甜一点。”
“不许挑拣曲目。”李婉音补充,“限三分钟,超时加罚。”
温知夏咬牙,撕开糖纸,把两颗橘子糖塞进嘴里,酸甜汁水瞬间在舌尖炸开。她清了清嗓子,目光扫过三人——林梦秋抱着膝盖,下巴搁在膝上,眼神平静无波;陈拾安歪着头,笑得眼睛弯成月牙;李婉音则靠在床头,指尖绕着一缕散发,静静等。
她张了张嘴,没出声。
又张了张嘴,还是没声。
最后,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脚趾上粉红色的指甲油,忽然抬手,用拇指狠狠抹掉右脚大拇指那一块——
“《两只老虎》。”她闷声说,声音含混不清,带着糖浆的黏腻,“两只老虎,两只老虎……跑得快……”
陈拾安笑得打跌,滚进李婉音怀里。
林梦秋依旧没笑,可耳垂悄悄红了。
李婉音却突然伸出手,指尖轻轻拨开温知夏额前一缕碎发:“再唱一遍,慢一点。”
温知夏一愣,糖在嘴里化开,甜味漫到鼻腔,有点发酸。她没再抗拒,重新开口,这次声音放得极轻,像山雾裹着晨钟,悠悠荡荡:
“两只老虎,两只老虎……”
唱到第二遍,陈拾安不笑了,安静听着。
唱到第三遍,林梦秋把脸埋进臂弯,肩膀微微耸动。
李婉音一直望着她,目光沉静,却像盛着整条星河。
一曲终了,温知夏舔掉唇边残留的糖渍,抬眼:“满意了?”
李婉音摇头,又点头:“满意了。但……还差一句。”
“什么?”
“第三句。”李婉音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,“两只老虎,两只老虎,跑得快……它们为什么跑得快?”
温知夏怔住。
屋外,一只野猫踩着屋檐走过,尾巴高高翘起,月光给它镀了层银边。
温知夏忽然笑了,笑得眼角沁出一点水光,她抬起手,用袖口飞快擦了下眼角,再开口时,嗓音沙哑却格外清晰:
“因为……它们听见了,有人在叫它们回家。”
空气凝滞了一秒。
陈拾安第一个扑上来抱住她,力气大得几乎要把她勒断气:“知知!你骗人!你明明说你家在终南山!”
林梦秋也动了,不是拥抱,而是伸手,极其缓慢地,将温知夏被汗浸湿的一缕鬓发,别回耳后。指尖微凉,触感却烫得惊人。
李婉音没动,只是轻轻拍了拍身边空着的位置。
温知夏没坐过去,反而往下一倒,直接躺平,后脑勺枕在李婉音交叠的手腕上,仰面望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旧墙皮。她闭上眼,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细密的影:“婉音姐,你信命不?”
“信。”李婉音答得干脆,“但更信人。”
“那……”温知夏顿了顿,声音轻得像梦呓,“如果有一天,我必须走,不是去终南山,是去一个……连信号都没有的地方。你们会等我吗?”
屋内很静。只有窗外竹叶摩擦的沙沙声,和肥猫儿在榻上翻身时,肚皮压着草席发出的细微窸窣。
林梦秋先开口,声音不大,却斩钉截铁:“等。三年,五年,十年。你若不来,我便去寻。”
陈拾安立刻接上:“对!我跟你一起寻!我带充电宝、卫星电话、还有……还有我存的五百张火锅券!”
李婉音没说话,只是抬起左手,慢慢摘下腕上那只磨得发亮的旧银镯——镯内侧刻着两个极小的字:知安。
她将镯子轻轻扣在温知夏左手腕上,尺寸竟严丝合缝。
“镯子不离身,人便不会散。”李婉音说,指尖拂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