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站在尚未完工的自建房前,中间站着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,手里举着一根糖葫芦,笑得眼睛弯成月牙。照片右下角,一行钢笔小字写着:知知周岁留念,1999年冬。
消息下面,跟着一行新字:【道士,你猜,我小时候,是不是也这么馋?】
陈拾安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,指腹在屏幕上方悬停。远处教学楼传来预备铃的嗡鸣,一声,两声,三声,悠长而坚定,像青铜编钟叩击着黄昏。
他终于抬手,按下语音键,声音很轻,却异常清晰:
“馋是真馋……可你那时候,糖葫芦没吃完,就先分了我半根。”
发送。
他收起手机,抬头时,正看见黎忆兰和林梦秋并肩站在校门口银杏树下,仰头望着满树金叶。晚风掠过,叶片簌簌而落,有两片恰好飘到她们发间,像不经意簪上的小小冠冕。
陈拾安没说话,只是加快脚步走过去。
三个人,并肩站在光里,影子被拉长,融在一处,仿佛从来如此,理所当然。
暮色四合,灯火初上,城市在他们身后缓缓铺展成一片温柔的海。而前方,是教室,是试卷,是六月的风,是尚未落笔的未来——可此刻,他们只拥有一盏将明未明的灯,一树将落未落的叶,和彼此指尖无意相触时,那一瞬滚烫的、确凿无疑的温度。
这温度,足以融化所有未启封的寒霜,足以照亮所有未命名的远方。
也足以,让一个贫道,在奔赴高考的路上,走得既虔诚,又踏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