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，盯着自己绞在一起的指尖，“这只……是‘肥墨’，不是‘送给温知夏的肥墨’。它本来就在那儿，我只是……把它织出来了而已。”

话音落下，房间里又静了。

这一次的静，比方才更沉，更厚，像一层温热的茧，将两人轻轻裹住。

温知夏没说话。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，看着她耳根那抹不肯褪去的红晕，看着她睫毛扑闪时投下的小小阴影，看着她微微颤抖的指尖——那指尖刚才还那么大胆地亲了过来，此刻却连抬起都显得艰难。

原来如此。

不是莽撞，不是冲动。

是小心翼翼捧着一颗心，反复擦拭了无数遍，确认没有一丝尘埃、没有一点杂质，才敢在生日这天，以最笨拙、最直白的方式，递到她面前。

连名字都不敢绣，怕一旦落了款，这份心意就变成了可以被归类、被定义、被轻易收下又轻易放下的“礼物”。它必须是“肥墨”，是活生生的、带着体温的、属于她自己的那个肥墨，而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。

温知夏喉头微动，忽然觉得有些发紧。

她慢慢伸出手，并非去碰陈拾安的脸，而是轻轻覆在了自己方才被亲过的地方。

那里果然还烫着，像一小块被阳光晒透的玉石，热度从皮肤下源源不断地渗出来，熨帖着她的指腹。她没有躲闪，也没有掩饰，只是那样按着，仿佛在确认一个早已存在、却在此刻才真正被自己触摸到的事实。

“小知了？”陈拾安的声音怯怯的，带着点试探，“你……不生气？”

温知夏收回手，指尖在膝头轻轻点了点，像是在敲击某个只有她自己听得懂的节拍。然后她笑了，这次是真真切切地笑了出来，眼睛弯成两枚月牙，清澈明亮，盛着窗外流泻进来的碎银般的月光。

“生气？”她反问，语气里带着点促狭的调侃，“我气你亲得太轻？还是气你亲得太快，没让我看清你到底长了几颗牙？”

陈拾安“啊？”了一声，彻底懵了，脸上的红晕瞬间蔓延到了脖子根，连耳垂都染上一层薄薄的粉：“道……道士！你、你胡说什么！”

“我说错了吗？”温知夏倾身向前，距离拉近，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，声音压低了，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柔和，“你刚才亲我的时候，心跳得那么快，我隔着衣服都听见了。咚、咚、咚……像一面小鼓，在我耳朵边上敲。你的心跳那么响，我还怎么生气？”

陈拾安整个人彻底石化。

她张着嘴，眼睛睁得圆溜溜的，瞳孔里清晰地映出温知夏放大的笑脸，还有那点狡黠又温柔的光。她甚至忘了呼吸，忘了眨眼，只觉得那一声声“咚咚”的心跳，此刻正无比清晰地、疯狂地在自己胸腔里擂动，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，震得她指尖发麻，震得她整颗心都悬在半空，摇摇欲坠。

“你……你听到了？”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，细弱得像一根快要绷断的丝线。

“嗯。”温知夏应了一声，目光落在她因紧张而微微翕动的唇上，那唇色比平时更淡一点，却依旧柔软。她忽然想起什么，指尖不自觉地抚上自己左耳垂——那里，一枚小小的、银质的素圈耳钉正安静地躺在耳垂上，是去年生日时温叔送的，她说喜欢，温叔便记住了。

“其实……”她顿了顿，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拂过耳畔，“我也有东西，一直想送给你。”

陈拾安愣住，连心跳都漏了一拍。

温知夏没再卖关子。她松开按着耳垂的手，探入自己睡裙宽大的口袋里，摸索片刻，掏出一个扁平的、用深蓝色丝绒布仔细包裹的小方块。她没立刻打开，只是将它放在掌心，轻轻推到陈拾安面前。

“喏。”

陈拾安几乎是屏着呼吸，伸出两根手指，小心翼翼地捏起那块丝绒布的一角，一层层揭开。

里面是一枚耳钉。

不是成对的，只有一只。

银质的底托，简洁得近乎朴素，上面镶嵌着一颗极小的、却异常剔透的蓝宝石。那蓝色并不浓烈，像初春清晨凝在草叶尖上的一滴露珠，又像晴空万里时最澄澈的那一片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