色，幽微，却自有其不可忽视的、沉静的光泽。

“这是……”陈拾安喃喃，指尖悬在耳钉上方，不敢触碰，唯恐惊扰了这抹脆弱的蓝。

“蓝宝石。”温知夏说，语气平常得像在介绍一块糖，“很小，但很亮。我挑了很久，就因为它够亮，又够小，不会抢走你的光。”

陈拾安猛地抬头，眼眶有点发热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我……”

“知道你耳朵上少了一个洞？”温知夏笑弯了眼，“上个月体育课跑八百米，你扎马尾的皮筋松了，头发散下来的时候，我看见了。右边耳垂上，有个小小的、几乎看不见的旧针孔。”

陈拾安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右耳垂，那里确实有一个极其细微的、早已愈合的浅痕。那是小时候，家里老人说女孩戴耳钉能辟邪，硬给她扎的，后来她嫌麻烦，没戴多久就取了，针孔也渐渐淡去，连她自己都快忘了。

可温知夏记得。

记得她扎马尾时发丝滑落的弧度，记得她耳垂上那一点几乎不存在的痕迹，记得她所有细微的、未曾言说的过往。

“所以……”温知夏的声音很轻，却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，激起层层叠叠的波纹，“我想替你把它填满。”

陈拾安怔怔地看着那枚蓝宝石耳钉，小小的，安静地躺在温知夏的掌心，像一颗被小心捧着的、等待降落的星辰。她忽然明白了，为什么温知夏会说，这不是“送给陈拾安的耳钉”，而是“一只耳钉”。

因为它从来就该在那里，只是暂时空着。而温知夏，只是耐心地等到了它该被填满的这一天。

她吸了吸鼻子，把快要涌上来的酸涩硬生生压回去，然后飞快地伸手，一把抓过那枚耳钉，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微风。她甚至没看温知夏，只是低着头，耳根红得滴血，声音却异常坚定：“我……我自己戴！”

她翻出随身带的小镜子，又从背包里摸出酒精棉片，仔仔细细地擦了又擦，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，可那动作却异常专注，仿佛在完成一件神圣的仪式。她对着镜子，左手稳稳托住右耳垂，右手捏着耳钉，指尖微颤，却毫不犹豫地、精准地将那枚小小的银针，送入那个久违的、等待已久的针孔。

“嘶……”轻微的刺痛让她皱了皱眉，可很快，那点不适就被一种奇异的、踏实的满足感取代。

她成功了。

她真的把它戴上了。

她迫不及待地举起镜子，对着那枚小小的蓝宝石耳钉左看右看。镜子里，她脸颊绯红，眼睛却亮得惊人，右耳垂上，那一点幽蓝的微光，像一颗落入凡尘的星子，安静，却灼灼生辉。

“好看吗？”她仰起脸，带着点邀功的、近乎孩子气的期待，望向温知夏。

温知夏没说话。

她只是伸出手，指尖轻轻拂过陈拾安的耳垂，隔着那枚微凉的宝石，触碰到她滚烫的皮肤。她的动作很轻，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。

然后，她俯身，凑近，在陈拾安耳畔，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，一字一句，清晰地说：

“好看。比星星还好看。”

陈拾安浑身一颤，连带着耳垂上的蓝宝石都跟着微微晃动，折射出细碎的光。她猛地转过头，想要说什么，温知夏却已先一步退开，脸上带着那种惯常的、带着点慵懒又笃定的笑，仿佛刚才那句足以让人心跳停摆的话，不过是随口吹来的一阵风。

“好了，现在，”温知夏拍拍身边的位置，语气轻松得像在招呼一只迷路的小猫，“坐这儿来。”

陈拾安傻乎乎地照做，乖乖挪过去，挨着她坐下，身体还绷得有点紧，像一张拉满的弓。温知夏也没多说什么，只是把那只肥墨布偶塞进她怀里，又顺手把掉在床边的防晒喷雾捡起来，拧开盖子，往自己手背上喷了一小下。

“喏，”她把手伸到陈拾安面前，手腕微抬，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腕骨，“你也闻闻。”

陈拾安呆呆地看着那只手。手背皮肤细腻，血管淡青，上面还残留着一点防晒喷雾留下的、极淡的奶香气息。她鬼使神差地低下头，学着方才温知夏的样子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