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手拽住他手腕,“走!”
力道不大,却很坚定。
陈拾安任她拉着往厨房走,目光扫过她绷紧的小臂线条,扫过她随步伐轻轻晃动的马尾辫,最后落在她微扬的、带着点狡黠笑意的侧脸上。
厨房里,不锈钢操作台上整齐码着三只雪白蛋糕胚,像三座等待加冕的小山丘。旁边玻璃碗里堆着鲜红欲滴的草莓、金黄香软的芒果丁、翠绿饱满的猕猴桃片,还有一小碟紫莹莹的蓝莓酱,在顶灯下泛着蜜糖般的光泽。裱花袋静静躺在托盘里,银色金属嘴泛着冷光,袋身却已提前挤进淡奶油,鼓胀如初生的云朵。
“奶油打发过了?”她一边挽袖子一边问。
“七分发。刚好。”陈拾安拧开牛奶瓶盖,往另一个小碗里倒了些,“要不要尝一口?”
林梦秋凑过去,鼻尖几乎蹭到他手背。他递来一把小银勺,她没接,直接微微张开嘴。
陈拾安手一顿,随即低头,用勺尖舀起一点,稳稳送进她口中。
凉,甜,柔滑,带着淡淡奶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香草籽气息。林梦秋舌尖一卷,便把那点奶油裹走了,还下意识舔了舔嘴角。
“嗯……可以。”她点点头,眼睛亮晶晶的,“比我上次做的好。”
“上次你做的,奶油里混进了盐。”陈拾安把勺子洗干净,又取出另一把,“我记得。”
“……那次是故意的!”她耳尖又烧起来,“谁让你偷吃我冰箱里的杨梅干!”
“我赔了三包。”他语气认真,“还多送了一盒山楂糕。”
“那也不行!”她转身去开冰箱,拿出两罐草莓果酱,“这次我要双层夹心!底下一层蓝莓,中间一层草莓,最上面……”她踮脚去够橱柜顶层的巧克力碎,“要撒可可粉!”
陈拾安伸手帮她取下来,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手腕内侧。她缩了一下,却没躲开,只把巧克力碎罐子抱在胸前,仰头看他:“他帮我挤奶油?”
“好。”
“那我来涂果酱。”
“好。”
“他切水果?”
“好。”
“……他陪我说话?”
“好。”
她忽然不说话了,抱着罐子站在原地,睫毛忽闪,像蝴蝶收拢翅膀。几秒钟后,她深吸一口气,把罐子放在台面上,转过身,双手撑在操作台边缘,仰起脸。
“陈拾安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今天是我十四岁生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不是‘知道’。”她声音很轻,却一个字一个字敲在空气里,“是‘记住’。要记很多年,很多年。记到我考进A大美术系,记到他考上C大物理系,记到我们……”她顿了顿,脸颊绯红,却倔强地没移开视线,“记到我们老得牙齿都掉光了,还一起在阳台上种薄荷,他给我泡蜂蜜薄荷茶,我给他画速写。”
陈拾安静静听着,没笑,没打断,只是抬起右手,拇指指腹极其缓慢地、极轻地,蹭过她右颊一道几乎看不见的、淡淡的旧疤痕——那是小学时爬树摔的,林叔总说“留个记号,以后好认人”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就一个字。
可林梦秋听懂了。她忽然抬手,飞快地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,像拍散一团不存在的尘埃,又像完成某种郑重其事的契约。
“那开工!”她转身拉开抽屉,取出刮刀和抹刀,“先涂蓝莓酱!”
蓝莓酱紫得浓稠,像凝固的暮色。她用抹刀舀起一大坨,毫不犹豫地铺在第一层蛋糕胚上,动作利落得像在解一道物理大题。陈拾安在旁调奶油,手腕稳定,挤出的纹路均匀如尺规所画。她偶尔指挥:“这边再高一点!”“右边斜度不够!”他便立刻调整,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。
第二层蛋糕胚盖上去时,她踮脚去够,陈拾安下意识扶了她腰侧一下。指尖隔着薄薄一层棉布,只一瞬,却又像烙下了印记。她没躲,甚至借着那点支撑力,把第二层稳稳按实。
“草莓酱!”她伸手。
他递来。
她舀,他扶,她抹,他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