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满地甩了甩,却到底没再抗议,只是迈着矜持又傲娇的步伐,慢吞吞踱进厨房,跳上窗台,把自己团成一个毛茸茸的、湿漉漉的团子,昂着下巴,等着它的“尊享服务”。
窗外,雨势渐歇,云层裂开一道缝隙,一束金灿灿的阳光顽强地刺破阴霾,斜斜地投射进来,恰好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,也落在窗台上那只毛团子身上,给湿漉的绒毛镀上一圈毛茸茸的金边。
陈拾安看着那束光,又看看身边笑意盈盈、眼尾还残留着一点湿润的李婉音,心里某个角落,长久以来悬着的一块石头,终于轰然落地,激起一片宁静的涟漪。
原来不是所有的雨,都预示着寒冷与狼狈。
有些雨,是天地为证,洗去浮尘,让真心赤裸裸地袒露于光下。
有些雨,是命运慷慨的馈赠,劈开混沌,只为将那个一直站在你身后、为你撑伞的人,亲手推到你面前,让你看清,她眼底的星河,从来只为你一人奔涌不息。
他忽然想起昨夜狂奔途中,李婉音紧紧环在他腰间的手臂,那力道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。当时只觉是风雨中的依仗,此刻回味,却分明是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、不顾一切的索取与确认。
“婉音姐。”他轻声唤。
“嗯?”
“下次下雨……”他顿了顿,嘴角弯起一个近乎狡黠的弧度,眼底是久违的、少年般的亮光,“还一起骑车冲回家,好不好?”
李婉音怔了一瞬,随即,那笑容如春水初生,彻底漫过眼梢眉角,璀璨得晃人眼。她没回答,只是将扣着他手指的那只手,收得更紧了些,指尖用力,仿佛要将这温度、这承诺、这失而复得的珍重,一并刻进彼此的骨血里。
“好。”她声音很轻,却像一枚投入心湖的石子,漾开层层叠叠、永不消散的涟漪。
玄关里,姜汤氤氲的热气尚未散尽,阳光已慷慨倾泻,将两个依偎的身影温柔包裹。窗台上的肥墨,终于忍不住,对着那束光,大大地、慵懒地打了个哈欠,粉嫩的小舌头卷了卷,眯起眼睛,仿佛在说:行吧,看在你们俩总算开窍的份上,本喵勉为其难,准许你们继续同居了。
雨停了。
而属于他们的夏天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