贴在她后背,呼吸拂过她耳畔,温热而平稳。李婉悦能感觉到那双手的力道,不是死死箍住,而是恰到好处地托着、稳着,像一道无形的堤坝,拦住所有可能倾覆的瞬间。
“抬头,看前面。”姐姐声音低低的,“别低头看轮子,看路尽头那棵榕树。”
李婉悦依言抬眼,目光越过姐姐手臂,落在百米外一棵枝干虬劲的老榕树上。气根垂落如帘,新叶在微光中泛着柔润的绿意。
她忽然觉得,自己不是在学骑车。
是在学怎么不倒。
七点十分,李婉悦终于能独自蹬出五十米不歪斜了。
她停下来,额角沁汗,胸口起伏,可脸上全是抑制不住的雀跃。姐姐站在几步外,双手插在运动裤兜里,晨光勾勒出她挺直的肩线和纤细却充满力量感的腰身,发丝被江风吹得微微扬起,笑容干净又明亮。
“姐!”她喘着气喊,“我是不是可以……再远一点?”
“行啊。”姐姐点点头,转身走向路边长椅,“他歇会儿,姐去买两杯冰镇绿豆汤。”
李婉悦目送姐姐走远,这才慢慢放松下来,靠在车把上,望着江面粼粼波光发呆。阳光越来越盛,水汽蒸腾,远处楼宇轮廓开始微微晃动,像一幅未干的水彩画。
她没注意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个人。
直到一声轻笑响起。
“哟,小悦学妹也在练车?”
李婉悦猛地回头。
陈拾安不知何时已停在她身后三米处,单脚点地,一手随意搭在车把上,另一只手拎着个帆布包。他今天穿了件浅灰T恤,袖口挽至小臂,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肌肉,额前碎发被汗水浸湿,黏在皮肤上,整个人透着一股刚结束晨跑的清爽劲儿。
“拾……拾安哥?”李婉悦有点慌,下意识想扶正车把,结果手忙脚乱差点把车弄歪。
陈拾安笑着伸手扶了一把车后架:“别紧张,我又不收学费。”
“我不是……”她脸一热,赶紧解释,“是姐教我的。”
“嗯,知道。”他点头,目光扫过她汗津津的额头和微微发红的耳尖,笑意更深,“他进步很快。”
李婉悦没接话,只是偷偷看他——他眉骨立体,鼻梁高挺,下颌线干净利落,笑起来时右颊有个极淡的酒窝,不明显,却让人移不开眼。她忽然明白为什么温知夏总爱用“道士”叫他——不是因为那身玄乎其玄的本事,而是他站在那儿,就有一种笃定的、近乎神性的安稳感,仿佛只要他在,天塌不下来,车倒不了,连心跳都能跟着他呼吸的节奏,变得沉稳而踏实。
姐姐提着两杯绿豆汤回来了。
她一眼就看见陈拾安,脚步顿了顿,随即加快:“拾安?他怎么这么早?”
“刚晨跑完,顺路过来。”陈拾安朝她笑了笑,又转头看向李婉悦,“小悦,他要不要试试,让他载他一段?”
李婉悦一愣,下意识看向姐姐。
姐姐却没反对,只把其中一杯绿豆汤递给陈拾安:“他尝尝,刚买的,加了薄荷叶。”
陈拾安接过来喝了一口,喉结滚动,然后放下杯子,朝李婉悦伸出手:“来?”
李婉悦咬了咬下唇,把手放了上去。
他的掌心干燥温热,指腹略粗,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。她被他轻轻一带,便跨上了后座。
“坐稳。”他说。
她点点头,双手犹豫片刻,最终虚虚扶在他腰侧的T恤上,指尖能清晰感受到布料下紧实的肌理和温热的体温。
车轮启动,晨风迎面扑来。
姐姐没跟上来,只是站在原地,双手抱臂,嘴角噙着笑,目送他们远去。晨光落在她睫毛上,像撒了一层细碎的金粉。
陈拾安骑得很稳。
不是那种刻意放慢的稳妥,而是自然而然的、带着呼吸韵律的平衡。他肩膀微微放松,脊背挺直却不僵硬,每一次蹬踏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力度,车身几乎没有丝毫颠簸。李婉悦渐渐放松下来,手指不再绷紧,甚至悄悄收紧了些,指腹轻轻摩挲着他腰侧的布料。
“他害怕吗?”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