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年的春节来得特别早,一月底便可以过年了。
为此,学校的各项教学安排也比往年提前了许多。
元旦过后的第二周,云栖一中便举行了第一学期的期末考。
一月九号,期末考结束,学校开始放起了寒...
夕阳沉得更低了,金红的光晕漫过水库边缘的芦苇丛,在水面铺开一层晃动的碎金。风掠过耳畔,带着水汽的微凉,却压不住三人脸上蒸腾的热意。
林梦秋指尖还残留着草杆被揉捏后的青涩汁液,掌心里那只草蚱蜢早已被攥得发软变形,可她不敢松手——仿佛一松,刚才那场兵荒马乱的溃败就会重新翻涌上来。她侧过脸去,假装数远处一只掠水而过的白鹭,可余光仍不受控地黏在温知夏右颊那块微微泛红、尚未完全擦净的湿润印子上。
陈拾安更糟。他喉结上下滑动了一次,又一次,像卡住的齿轮。校服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不知何时被自己无意识扯开了,露出一截线条紧实的锁骨,汗珠顺着颈侧蜿蜒而下,没入衣领深处。他低头盯着自己左手——那只刚刚触碰到温知夏唇角的左手,此刻正微微发颤,指尖还残留着一丝柔软温热的错觉,仿佛那不是一秒的擦碰,而是烙印。
温知夏没动。
他依旧盘腿坐在两人中间,脊背挺直如松,可垂落于膝上的双手却罕见地交叠着,指节泛白。夕阳把他清俊的侧脸轮廓镀上薄金,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,遮住了所有情绪。只有耳根处那一抹迟迟不退的绯红,泄露了方才并非全然无动于衷。
“……咳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低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粗陶,“石头,扔远点。”
话音未落,三块石子几乎同时脱手——林梦秋的砸向左前方,陈拾安的飞向右后方,温知夏自己的则直直没入正前方水面中央。三道水花炸开,涟漪层层叠叠,相互追逐、碰撞、消融,最终归于一片晃动的、模糊的金色。
没人再说话。
风声、水声、芦苇沙沙声,忽然都清晰得刺耳。林梦秋悄悄吸了口气,想把胸腔里那团乱麻似的躁动压下去,可一抬眼,恰撞上温知夏转过来的目光。那眼神很静,没有责备,没有笑意,甚至没有方才被围攻时的无奈,只有一种近乎沉甸甸的、令人心慌的澄澈。她心跳漏了一拍,猛地别开脸,手指死死抠进身下细软的鹅卵石缝里,指甲边缘瞬间泛起青白。
陈拾安却没躲。他迎着那目光,下颌线绷得极紧,像一柄强行收鞘的剑。他看见温知夏眼底映着自己涨红的脸,也看见自己瞳孔里倒映着对方微微起伏的胸膛。一种陌生的、滚烫的灼烧感从心口炸开,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。不是羞耻,不是愤怒,而是一种近乎蛮横的确认——原来她真的会亲他,原来自己真的敢凑上去,原来那一点温热的触感,比任何符箓引动的真火都更灼人肺腑。
“道士。”林梦秋忽然开口,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,却让陈拾安浑身一僵,“你暑假……真不带我们?”
温知夏垂眸,指尖无意识捻起一根被风吹落的芦苇叶,叶脉在他指腹下簌簌轻颤。“带不了。”他说得极慢,每个字都像从深水里捞出来,带着沉甸甸的水汽,“路太长,山太多,车轮碾过去的地方,连信号都断得七零八落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林梦秋亮得惊人的眸子,又掠过陈拾安绷紧的下颌,“你们要高考。”
“高考完呢?”陈拾安的声音干涩得厉害,像砂砾在喉咙里滚动。
“……云栖到燕京,单程两千公里。”温知夏把那片芦苇叶轻轻一折,清脆的断裂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,“我师父说,走慢些,是修行;走快些,也是修行。可路总得一个人走完第一遍。”
林梦秋没接话。她只是默默解下自己手腕上那根淡蓝色的丝绒发带,指尖灵巧地绕了几圈,编成一只歪歪扭扭的小蝴蝶,翅膀还沾着点泥星子。她把它放在温知夏摊开的掌心,指尖不经意蹭过他微凉的皮肤:“等你回来,蝴蝶翅膀就硬了。”
陈拾安看着那只笨拙的蝴蝶,喉头动了动。他忽然扯下自己脖子上那枚小小的、用黑曜石磨成的平安符——那是去年冬至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