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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要喝杯茶吗?”罗宾隔着门问。

“嗯,嗯,太好了。我马上就出来喝。”斯特莱克大声说道,并第一次庆幸自己在里间的门上也安了把锁。那下半截义肢还靠在墙上,除了一条平角内裤,他身上什么也没穿。

罗宾匆匆去给水壶加水,斯特莱克则奋力钻出睡袋。他飞快地穿好衣服,毛手毛脚地套上义肢,将行军床折起来塞进角落,再把桌子推回原位。十分钟后,她再来敲门时,他一瘸一拐地走到外间办公室,身上一股强烈的除臭剂味儿。而罗宾则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面,一脸兴奋。

“你的茶!”她指着一个冒着热气的马克杯说。

“太棒了,谢谢。等我一下。”说完,他便到楼梯平台上的厕所撒尿去了。解开拉链时,他看见镜中的自己——衣冠不整、胡子拉碴。他又一次安慰自己说:我这头发,梳不梳都一样。

“我要跟你说件事!”罗宾说。这会儿,他再次穿过玻璃门,走进办公室,连声道谢,端起那杯茶。

“什么事?”

“我找到罗谢尔·奥涅弗德了。”

他端着茶杯的手往下一顿。

“你没开玩笑吧,你怎么……”

“我在笔录上看到,她要去圣托马斯医院看门诊。”罗宾兴奋得满脸通红,语速也越来越快,“所以,昨天晚上我就冒充她,给医院打电话。我说我忘了预约时间。于是,他们告诉我是在星期四早晨十点半。你还有——”她瞥了电脑屏幕一眼,“四十五分钟。”

他怎么没想到让她这么干?

“你真是个天才,真他妈是个天才……”

他激动得洒了一手热茶,连忙把杯子放在她桌上。

“你知道具体是……”

“在主楼背面的精神科,”罗宾兴奋地说,“听着,你出了格兰特利路,第二个停车场就是……”

她转过显示器,给他看圣托马斯医院的地图。他低头看手腕,却发现表还在里间。

“现在出发的话,你还来得及。”罗宾催促他道。

“嗯,等等,我去拿东西。”

斯特莱克急匆匆地收拾起手表、钱包、烟和手机。他把烟盒塞进后兜,刚要冲出玻璃门,罗宾说:

“呃,科莫兰……”

她之前从没叫过他名字。斯特莱克感觉到她有点儿不好意思。接着他发现罗宾正意味深长地指着他的肚脐。一低头,他才发现衬衣扣子扣错了,露出一片毛茸茸的肚皮,就像黑黑的椰子壳。

“噢——对——谢谢……”

他解开衣服重系扣子时,罗宾礼貌地将注意力转回到显示器上。

“再见!”

“嗯,再见。”她说,笑着看他飞快地离开。但没过一会儿他又回来了,还微微喘着气。

“罗宾,我需要你查点儿东西。”

她已经拿起笔,等着他说了。

“一月七日牛津有场法律会议。卢拉·兰德里的舅舅托尼参加了。是一场家庭法国际发展会议。看看你能找到什么。尤其是跟他有关的事。”

“好。”罗宾说道,飞快地记下他的话。

“谢谢。你真是个天才!”

接着,他便一瘸一拐地踩着金属楼梯,下楼走了。

哼着歌坐在桌后,罗宾的喜悦渐渐消失。她慢慢地喝着茶。本来,她还有点希望斯特莱克带她一起去见见罗谢尔·奥涅弗德。毕竟,这个人她已经追寻了两周。

高峰期已经过了。地铁上的人不多。斯特莱克非常高兴,因为这样便不难找到座位了。他断肢的伤口还在疼。上车前,他在车站售货亭买了包超强薄荷糖,一口气往嘴里塞了四颗,掩盖自己没刷牙的事实。尽管把牙膏牙刷放在厕所那个已经有裂缝的水池里会方便得多,但他还是把它们装在背包里。在昏暗的地铁窗户上,看见自己胡子拉碴、邋里邋遢的样子,他不禁自问:罗宾显然已经知道他睡在那里,他干吗还要装出一副另有住处的样子呢?

斯特莱克的记忆力和方向感很好,不费吹灰之力,便找到圣托马斯医院精神科的入口。抵达那里时才刚过十点。他花了五分钟时间,确认那扇自动双开门是从格兰特利路进医院的唯一入口。然后,他在停车场墙边找个位置坐下。这里离入口约二十码,每个进出的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。

他只知道自己要找的姑娘或许是个无家可归的黑人,所以在地铁上时就开始想对策。最后他觉得只有一个办法可行。因此,十点二十分,看见一个又高又瘦的黑人姑娘轻快地走向入口时,他立刻大叫道(尽管看起来她的衣着过于整洁干净):

“罗谢尔!”

她抬头看了看谁在叫,但仍旧脚步不停地往前走,这个名字对她来说似乎没有任何意义。很快她便消失在大楼里。然后来的是一对夫妇,都是白人。接着是一群年龄各异、什么种族都有的人。斯特莱克觉得他们多半是医院里的员工。不过,他还是抱着一丝侥幸,喊道:

“罗谢尔!”

其中的几个人看了他一眼,但很快又聊他们的去了。他安慰自己说,也许常走这个入口的人对这种怪异行为早就见怪不见了。于是,他点燃一根烟,继续等待。

十点半都过了,还是没有一个黑人姑娘走进那扇门。她不是错过了预约,就是走了另一个入口。微风像羽毛般轻轻拂过他的脖子。他坐在那儿抽着烟,盯着入口等啊,等啊。医院大楼很大,像一个带矩形窗的巨大混凝土盒子。毫无疑问,它的每一边肯定都有很多出口。

斯特莱克伸直仍疼得厉害的伤腿,再次思考起了去看顾问医师的问题。即便离得这么远,医院还是让他觉得不舒服。他的胃开始咕咕作响。刚才路上有家麦当劳。如果到中午还没找到她,他就去那儿吃饭。

入口处有两个黑人姑娘,一个进去,一个出来。他连忙大叫两声“罗谢尔”。结果,她们都抬头望过来,看是谁在嚷嚷,还顺便给了他一个白眼。

十一点刚过,一个又矮又壮的黑人姑娘从医院里走出来。她步子有些不稳,一摇一摆的,显得稍微有点儿奇怪。他非常肯定自己绝对没有见到她进去,不仅因为她独特的步态,还因为她穿了一件十分显眼的粉红色人造毛外套。就她的身高和体型来看,那件外套没起到任何积极作用。

“罗谢尔!”

姑娘停住。她转过身,瞪大眼睛,皱着眉头四下张望谁在叫她的名字。斯特莱克一瘸一拐地朝她走去,姑娘怒视着他,一脸狐疑。不过,她有这种表情完全可以理解。

“罗谢尔?罗谢尔·奥涅弗德?你好,我叫科莫兰·斯特莱克。可以跟你聊聊吗?”

“我一般从雷德本恩街那个入口进。”五分钟后,听完他混乱不清地描述他如何寻找她后,她说,“我从这个门出来是因为要去麦当劳。”

于是,他们便去麦当劳。斯特莱克买了两杯咖啡和两大块饼干,端着它们朝一张靠窗的桌子走去。罗谢尔在那儿等他,一脸好奇又怀疑的神色。

她长得十分普通。焦土色的油腻皮肤,满脸痤疮粉刺,一双小眼睛深深陷进眼窝里,牙齿又黄又乱。用化学方法拉直的头发,根部以上的四英寸是黑的,剩下的六英寸则是粗糙的锈红色。过短的紧身牛仔裤、亮灰色的手提包和亮白色的运动鞋,都显得十分廉价。然而,斯特莱克觉得那件柔软的人造毛外套尽管花哨俗气,质量却完全不一样:内衬是人造丝的,商标虽然不是(他还记得卢拉·兰德里写给那位时装设计师的邮件)居伊·索梅,但那个意大利人的名字也是斯特莱克听过的。

“你是记者?”她问,声音低沉又沙哑。

斯特莱克在医院外已经花了些时间考虑如何表现得有诚意。

“不,我不是记者。我刚才已经说了,我认识卢拉的哥哥。”

“你是他的朋友?”

“嗯。呃,不过,也不算朋友。他雇了我。我是个私家侦探。”

她一下子恐慌起来。

“你想跟我说什么?”

“别害怕……”

“但是,你想跟我说什么?”

“也没什么坏事。约翰不确定卢拉是不是自杀,就这个。”

他猜她之所以还留在座位上,一定是害怕他会立刻干出什么恐怖分子干的事来。他的态度、他说的话,完全不该让她如此惊恐。

“没什么好担心的,”他再次向她保证,“约翰想让我再调查调查,这——”

“他说我跟卢拉的死有关吗?”

“不,当然没有。我只是希望,或许你能对我说说卢拉的心理状态。也就是到底是什么导致了她的死亡。你经常跟她见面,不是吗?我想,或许你能告诉我她遇到了什么事。”

罗谢尔刚要开口说话,又改变主意,转而喝起滚烫的咖啡。

“那么,她哥哥要怎么证明她不是自杀?说她是被人推出窗户的吗?”

“他觉得有这个可能。”

她一副努力在脑中搜索着什么的样子。

“我不是必须要和你说话。你又不是真的警察。”

“嗯,没错。但你能帮帮忙,找出——”

“她就是跳下去的。”罗谢尔·奥涅弗德斩钉截铁地说。

“你为什么这么肯定?”斯特莱克问。

“事实就是这样。”

“其他所有她认识的人,似乎都感到很意外。”

“她心情很抑郁。没错,她有时候就是那样。跟我一样。有时候,你就是会成为抑郁的奴隶。这是一种病。”她说,不过说这句话时,她的发音有点儿像“这是种归零”。

归零。斯特莱克心烦意乱地又想了一遍这个词。他睡得不好。归零,这就是卢拉·兰德里死去的原因。所有的人,包括他和罗谢尔,都会直奔那个方向而去。有时,病会渐渐变成“归零”,就像发生在布里斯托母亲身上的事一样……有时,“归零”突然就会凭空冒出来,比如你的头骨猛然在混凝土路面上撞得粉碎。

他相信,要是掏出笔记本,她一定会跳起来就走。于是,他尽可能自然地继续问问题,问她怎么到诊所来的,以及是如何结识卢拉的。

起初她仍旧疑心很重,回答问题都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,后来,她的话才慢慢流畅。她也是个身世可怜的人:童年时备受虐待,缺乏照料;严重的心理疾病;寄养家庭和激烈的家暴;十六岁起便无家可归。被一辆车撞到之后的间接结果就是她得到了妥善治疗。但入院之后,她行为怪癖,搞得医生几乎无法处理伤口。最后,他们只得叫来一个精神科医生。现在她已经吸上了毒。每次吸食,都能大大减轻病症。斯特莱克觉得她真可怜,真是太值得同情了。而对罗谢尔来说,在门诊的诊所外邂逅卢拉·兰德里,无疑是她那周碰到的最重要的事。她还颇为动情地说起负责她那组病人的那个年轻的精神科医生。

“这么说,你就是在那儿遇到卢拉的?”

“她哥哥没告诉你?”

“他没讲那么仔细。”

“嗯,她加入了我们组。是被分过来的。”

“然后,你们就聊起来了?”

“嗯。”

“成了朋友?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会去她家玩吗?会在她的游泳池里游泳吗?”

“为什么不?怎么啦?”

“没什么。我就是随便问问。”

她态度稍微缓和了一些。

“我不喜欢游泳。我不喜欢水没过脸的感觉。我会在按摩浴缸里洗,然后,我们俩会一起逛街什么的。”

“她跟你聊过她那些邻居吗?就是住在她那栋楼里的人。”

“贝斯蒂吉那两口子?说过一点儿。她不喜欢他们。那女人就是个婊子。”罗谢尔突然恶狠狠地说。

“为什么这么说?”

“你见过她么?她看我的样子,就好像我是下流货色。”

“卢拉觉得她怎么样?”

“她不喜欢她,也不喜欢她老公。那是个卑鄙小人。”

“怎么卑鄙了?”

“就是卑鄙。”罗谢尔不耐烦地说。但接着没等斯特莱克开口,她又继续说道:“他老婆一出去,他就想让卢拉到楼下去。”

“那卢拉去了吗?”

“当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。”罗谢尔说。

“我想,你跟卢拉一定聊了很多,对吧?”

“嗯,是啊。我们——嗯,没错,我们聊了很多。”

她望向窗外。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淋了路人一个措手不及。透明的椭圆形雨滴敲在他们身边的窗玻璃上。

“一开始是这样吧?”斯特莱克说,“后来,你们是不是越聊越少了?”

“我马上就要走了,”罗谢尔郑重其事地说,“我还有事要做。”

“人们都喜欢卢拉,”斯特莱克试探地说,“虽然她有点被宠坏了,有时候对人也很粗鲁。但他们已经习惯了自己的——”

“我可不是谁的仆人。”罗谢尔狠狠地说。

“或许,这就是她喜欢你的原因?也许,她把你看作一个更平等的人,而不仅仅是个拍马屁的?”

“对,没错。”罗谢尔的情绪缓和下来,“我可不迷她。”

“你瞧,这就是她跟你做朋友的原因。你比别人更现实……”

“没错。”

“……而且,你们的病也有相似之处,是吧?所以,你能在某种层面上,比大多数人更了解她。”

“而且我是黑人,”罗谢尔说,“她很想找到一种黑人的感觉。”

“她跟你聊过这件事吗?”

“当然聊过,”罗谢尔说,“她想知道自己到底来自哪儿,属于哪儿。”

“她跟你说过她在找自己出生的那个黑人家庭吗?”

“嗯,当然说过。而且她……嗯,说过。”

她明显欲言又止。

“她找到什么人了吗?找到她爸爸了吗?”

“不,她没找到他。他妈的,根本没这机会。”

“真的?”

“是啊,当然是真的。”

她开始飞快地吃东西,斯特莱克真害怕她一吃完就立刻走人。

“卢拉去世的前一天,你在瓦什蒂见到她时,她很沮丧吗?”

“嗯,的确是。”

“她告诉你为什么了吗?”

“不需要有理由啊。这就是,呃,一种病(她又念成了‘归零’)。”

“但她跟你说过她感觉很糟糕,是吗?”

她稍微犹豫一下,承认道:“嗯。”

“你们本来打算一起吃午饭的,是吧?”他问,“基兰告诉我,是他开车送卢拉去见你的。你认识基兰,对吧?基兰·科洛瓦斯·琼斯?”

她的表情变柔和了,嘴角还微微翘起来。

“嗯,我认识基兰。没错,卢拉到瓦什蒂来跟我见面。”

“但她却没有停下来吃顿午饭?”

“没有。她很忙。”罗谢尔说。

她又低下头喝些咖啡,整张脸都埋得看不见了。

“她为什么不给你打电话?你有电话的,对吧?”

“嗯,我有电话。”她厉声说,并十分生气地从那件毛皮外套里掏出一个基本款的诺基亚手机。手机上面贴满了俗气的粉红色水晶。

“那你觉得,她为什么不打电话告诉你她不能来见你呢?”

罗谢尔怒气冲冲地瞪着他。

“因为她不用手机,因为他们在偷听!”

“记者?”

“没错!”

她已经快吃完饼干了。

“但如果她就说一句她不去瓦什蒂了,这种话记者应该不会太感兴趣吧?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

“那个时候她还一路开车过来,就为了告诉你不能一起吃午饭了,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?”

“嗯,不奇怪。”罗谢尔说。接着她又连珠炮似的说道:

“反正是开车,有什么关系?想去哪儿就去哪儿,能有多麻烦?让司机开就行了,不是吗?她正好路过那儿,所以进来告诉我她要走了,因为她赶着去见那个该死的西娅拉·波特。”

那个有点背叛意味的“该死”一出口,罗谢尔似乎就后悔了。她噘起嘴,仿佛要确保再也不蹦出任何脏话似的。

“她来见你,就只做了这一件事?她走进店里,就只说了句‘我要走了,我要先回家,然后去见西娅拉’?”

“嗯,差不多。”罗谢尔说。

“基兰说,如果你们一起出去的话,卢拉通常都会让他顺便送你一程。”

“嗯,”她说,“但那天卢拉太忙了,不是吗?”

罗谢尔丝毫没有掩饰住自己的怨恨。

“跟我说说店里发生了什么事吧。你们俩试衣服了吗?”

“试了,”罗谢尔顿了一下,说,“她试了。”她又顿了一下。“亚历山大·麦奎因设计的长裙。不过,他也自杀了。”她悠悠地补充道。

“你和卢拉一起进更衣室的吗?”

“嗯。”

“更衣室里发生了什么事?”斯特莱克问道。

罗谢尔的眼睛让他想起小时候曾遭遇到的一头公牛:眼窝深陷、坚忍淡泊、深不可测。

“她穿上了那条裙子。”罗谢尔说。

“没干别的?没给谁打电话吗?”

“没。呃,好吧,或许打了。”

“你不知道她打电话给谁吗?”

“我不记得了。”

她又开始喝咖啡,再次把脸藏进纸杯里。

“是埃文·达菲尔德吗?”

“也许吧。”

“你还记得她说了什么吗?”

“不记得了。”

“有个导购小姐听见她打电话。她似乎在跟某人约见面时间。那姑娘说,好像约在凌晨。”

“是吗?”

“所以,不太可能是达菲尔德,不是吗?她已经约了达菲尔德在乌齐夜总会见面。”

“你知道得还不少嘛。”她说。

“人人都知道,那天晚上他们在乌齐夜总会见过面,”斯特莱克说,“所有的报纸都写了。”

在黑色虹影的衬托下,几乎无法察觉罗谢尔的瞳孔是放大了还是缩小了。

“嗯,也许吧。”她勉强让了一步。

“是迪比·马克吗?”

“不是!”她尖叫一声,哈哈大笑,“卢拉根本不知道他的号码。”

“名人要想知道彼此的号码,是轻而易举的事。”斯特莱克说。

罗谢尔的脸沉下来。她低头瞥向自己那个俗艳的粉红色手机。

“我觉得卢拉没有他的号码。”她说。

“她跟某人约在午夜之后见面,你听见了这件事,对吧?”

“我没听见。”罗谢尔避开他的目光,使劲喝着纸杯里的咖啡,“我不大记得那天的事了。”

“你知道这有多重要,不是吗?”斯特莱克小心翼翼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威胁性,“卢拉真的约了某人在她死的那个时候见面吗?警察不知道这事,对吧?你没告诉过他们吧?”

“我要走了。”她吃掉最后一小块饼干,拽过她那个廉价手提包的带子,怒气冲冲地瞪着他。

斯特莱克说:

“已经快到午饭时间了。我能请你吃点什么别的吗?”

“不必了。”

但她却没动。他想:她有多穷啊?也许是吃了上顿没下顿吧。她身上有种独特的气息。在她乖戾的外表下,他还是找到了令人同情的东西:强烈的自尊,极端脆弱。

“那好吧。”说着,她又放下手提包,坐回那把硬木椅里,“我要一个巨无霸。”

他很怕她趁自己去柜台的时候离开。但当他端着两个托盘回来时,她仍然在,甚至还很勉强地跟他道了声谢。

斯特莱克换了种策略。

“你跟基兰非常熟悉,对吧?”刚才他提到这个名字时,罗谢尔立刻容光焕发,他希望这次也会有这样的效果。

“没错。”她有些忸怩地说,“我经常见到他们俩,基兰总是替她开车。”

“他说抵达瓦什蒂之前,卢拉一直在后座上写着什么。卢拉给你看过她写的东西,或者把它交给你过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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