拔的亲信,为人谨慎,素有侠骨。
可问题来了??原件在刘炳书房,抄本已送出,我手中只剩记忆与零碎片段。如何才能凑出一份足以震动朝堂的证据?
除非……
我想到了那个被挖走的铁盒。
虽然账本残页已失,但父亲曾在一本《孝经》批注中留下暗记,记录了部分虚报项目的对应文书编号。那本书,一直由母亲随身携带,作为寄托哀思之物。
当晚,我借口整理父亲遗物,从母亲箱底翻出那本《孝经》。翻开扉页,果见蝇头小楷写着几组数字与符号:
> “甲三七?修缮银十万两,实支二万三千”
> “乙五九?火器采办,缺额八百杆”
> “丙十一?草场改建,占地三百亩”
> ……
每一项,都能在工部、户部或兵部找到原始档案!只要能比对核实,便是铁证!
我连夜默记全部内容,又撕下一页空白纸,抄录其中最要紧的三项,其余背熟于心。随后将书放回原处,不留丝毫痕迹。
第四日深夜,风雨交加。
我换上一身黑衣,脸上抹灰,戴上斗笠,悄悄溜出后门。吴平早已在巷口等候,牵着一匹瘦马。
“你要亲自去?”他皱眉,“太险了!让我代你。”
“不行。”我摇头,“你知道的太多,若被抓,必受严刑。而我……我还是个孩子,他们不会对我下死手。”
吴平咬牙良久,终是点头:“那好,我送你到通政司后巷,你在墙外掷袋即可。我会在对面屋顶望风,若有动静,吹哨为号。”
我们策马疾行,避开主街巡丁,穿行于小巷之间。半个时辰后,抵达通政司衙署后墙。此处僻静,仅有两名更夫定时巡查。
我从怀中取出一个油布小袋,内装抄录的三页纸与那枚“安胜”铜钱??后者是证明八千营内部勾结的物证。我深吸一口气,瞄准墙头悬挂的灯笼下方(那里是盲区),用力一掷!
袋子飞起,划过弧线,准确落入墙内灌木丛中。
就在此时,吴平突然吹响短哨!
我回头一看,远处屋顶人影晃动,竟有数名黑衣人正疾奔而来!
“快走!”吴平低吼,一把拉我上马。
我们掉转马头,狂奔而出。身后箭矢破空,一支擦肩而过,钉入前方木门。追兵显然训练有素,竟是八千营夜巡队!
“他们怎么这么快就知道?”我伏在马背上,心胆俱裂。
“有人泄密!”吴平怒道,“一定是那个接头的老头出了问题!”
我不敢相信。难道连五城兵马司的暗桩都被渗透了?
我们一路狂奔,直至城南护城河边才甩脱追兵。吴平将我藏入一处废弃磨坊,自己则重返西市查探消息。
我蜷缩在稻草堆中,浑身湿透,冷得发抖。但比寒冷更刺骨的,是绝望。
证据虽已投出,可若赵十三不敢接收,或已被监控,那一切努力都将白费。而敌人现在已知我在行动,必然全力搜捕。母亲和妹妹身处险境,随时可能被扣为人质。
我该怎么办?
五更天,吴平归来,面色铁青。
“赵十三昨夜当值,今晨被人发现吊死在值房梁上,状似自缢。但尸身无挣扎痕迹,脖颈勒痕深浅不一,明显是他杀。油袋……不见了。”
我如遭雷击,瘫坐在地。
又一个人因我而死。
我闭上眼,泪水无声滑落。父亲、陈坤、葛通、刘炳、赵十三……每一个靠近真相的人,都在付出生命的代价。而我,竟还活着。
为什么是我活下来?
是因为我还小?因为他们觉得我不足为惧?还是……冥冥之中,真有天意让我成为那个揭开黑幕的人?
天亮后,我做出决定:不能再等。
既然朝廷不愿查,那就逼他们查!
我取出仅剩的那张纸??上面写着“丙十一?草场改建,占地三百亩”。这是安远刘忠实私占军产的证据,地点就在京西清河畔,原为八千营战马放牧之所,如今却被建成一座豪华别院,匾额题名“安园”。
我要去那里,拍下证据。
当日午后,我乔装成卖柴童,混入安园外围樵夫队伍。趁着搬运柴薪之机,我偷偷潜入园林深处。园中亭台楼阁,雕梁画栋,假山水榭,竟比王府还要奢华。更有数十名士兵模样的男子在园中劳作,衣衫褴褛,面黄肌瘦,分明是被强征的辅兵!
我躲在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