键证据抄录备份,藏于安全之处。若余不幸罹难,请后来者持此册直奏天子,勿使忠魂含恨九泉。
> ??兵科给事中郑怀远 绝笔”
沈望读罢,双手微颤,久久不能言语。帐外寒风呼啸,仿佛天地也为之悲鸣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郑兄不是畏罪自杀,而是被人发现即将揭发,故而遭灭口!而这份手札,是他留给世间的最后一道控诉!”
江胜咬牙切齿:“大人,我们现在就拿着这些东西进宫面圣,让陛下亲眼看看这些勋贵是如何掏空国家根基的!”
“不行。”沈望摇头,“此时进宫,只会打草惊蛇。吴平必有耳目潜伏宫中,一旦得知我们掌握确凿证据,立刻会反扑。他们甚至可能先下手为强,诬陷我们伪造文书、构陷功臣。我们必须再进一步??找到那个直接经手贩卖军械的人证。”
“人证?”赵环皱眉,“可当年经手者大多已被调离或‘病逝’,如今还能找谁?”
沈望目光一凝,忽然想起一事:“景澈旧部中,有个叫陈九的火器营老兵,曾在右哨服役五年,因顶撞上官被革除军籍,现居城南贫巷。他曾私下对我说,亲眼见过薛明远指挥夜运铜炮出营,称是‘检修’,实则运往长城外某处暗市交易。”
“那就立刻去找他!”江胜道。
“不可张扬。”沈望沉吟,“此人既敢直言上司罪行,必然早被监视。若我们贸然登门,反倒害了他性命。不如派一名不起眼的小吏,扮作卖菜农夫,携米油盐肉前去探望,借机传话,约其夜间秘密相见。”
计议已定,当晚二更,陈九悄然潜入沈府后园一间密室。此人年近五旬,满脸风霜,左臂残缺,走路微跛,却是眼神锐利如鹰。
“刘大人,”他跪地叩首,声音沙哑,“小人等这一天,已经三年了。”
沈望亲手扶起:“陈壮士不必多礼。本官只想知道??你所见之事,可敢当庭作证?”
陈九仰头,眼中泛起泪光:“大人可知我为何只剩一条胳膊?那夜我奉命押运一批火药出营,半路遇袭,对方不是贼寇,而是自己人!他们杀了七名弟兄,砍断我手臂,只因我多看了一眼车队去向。后来我才听说,那是送往漠南的走私军火,买家是瓦剌一个小部落首领……而带队的将领,正是薛明远!”
“你还记得路线吗?”沈望急问。
“记得!”陈九斩钉截铁,“走的是古北口废弃驿道,穿过鹰嘴崖,抵达黑水滩。那里有个地下货栈,专做军品买卖。每月初七、十八必有一次交易,用的是暗号‘风起云涌’。”
沈望与幕僚对视一眼,皆看出彼此眼中的振奋。
“好!”他决然道,“我们就在这黑水滩设伏,抓现行!只要当场擒获交易之人,拿到赃物,便是铁证如山!”
次日清晨,沈望以“巡查边防工事”为名,调集三百名忠诚可靠的神机营士兵,伪装成巡边队伍,星夜奔赴古北口。同时密令顺天府在京城内外散布谣言,称钦差将于三日后彻查武定伯府邸,引得薛家上下惶惶不安,频频派人出城联络。
果然,七月十七日凌晨,一支由十二辆牛车组成的车队悄悄离开八千营西门,打着“修缮城墙”的旗号,沿荒僻小路直奔古北口方向。
“来了!”埋伏在鹰嘴崖上的江胜低声传讯。
沈望举镜远眺,只见车队行至黑水滩边缘,停靠于一处塌陷的地窖旁。片刻后,数名蒙面人现身交接,其中一人身材高大,举止倨傲,虽戴斗笠遮面,但仍被陈九一眼认出:“是他!薛明远!”
“动手!”沈望一声令下。
鼓声骤起,火把齐燃,三百神机营将士从四面山岗杀出,将整个交易现场团团围住。薛明远大惊失色,拔剑欲逃,却被两名锦衣卫飞身扑倒,当场擒获。其余从犯或跪地求饶,或拔刀反抗,尽被格杀或制服。
搜查车队,查获青铜虎蹲炮六门、火绳枪四十余杆、火药三百斤,另有账册一本,详细记录近三年来军械走私时间、数量、买主及分赃明细,末尾赫然盖着“武定伯府私印”。
“铁证如山!”赵环激动万分,“这下看他们如何抵赖!”
当夜,沈望押解薛明远及其党羽返回京城,直赴大理寺狱关押。翌日天未亮,便具本上奏,附呈全部人证物证,请求立即逮捕安远侯吴平、武定伯薛淮,并抄没两家府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