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88【故人来】(2 / 3)

相国在上 上汤豆苗 1811 字 2个月前

而动。

宁珩之唇角微不可察地一牵,随即敛去。

卫铮面色却沉了下来。他本欲借西苑攻沈望,却不料薛淮竟以实务对实务,以数字破道德,将一场清议之争,硬生生扳回刀枪入库、马放南山的实干之地。更可怕的是,此人竟能把省钱与提质并作一谈,而非割裂为“俭”与“陋”的伪命题。

沈望站在侧后方,神色依旧沉静,唯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欣慰。他没教过薛淮一句话:“庙堂之上,最锋利的不是奏章,是账本;最厚重的不是官袍,是图纸。”

此刻,那本该藏于工部密档的《军器营缮成本细目》与《船政改制图说》,正静静躺在薛淮袖中。

天子沉默良久,忽而一笑:“好一个‘必竭尽所能’。”

他抬手,指向殿角那幅巨幅《九边舆图》,图上蓟镇一线朱砂未干,似犹带烽烟余温:“朕予你三个月——九月霜降之前,北疆诸镇,弓满弦、甲覆身、炮枕垒;十月朔日之前,浙江定海、福建厦门、江苏刘家港三处,快船巡海、炮台森然、铅弹盈仓。若逾期一日,罚俸半年;若短少一件,革职查办;若粗劣误事,提头来见。”

“谢陛下天恩。”薛淮再拜,额角轻触冰凉金砖,起身时衣袖微扬,袖口内侧一枚墨迹未干的小字悄然一闪——那是他昨夜伏案所书:“敬慎不败”。

退至班列,他眼角余光掠过沈望,后者微微颔首,目光如古井深潭,却有暖意沉底。

朝会散后,众臣鱼贯而出。王绪刻意慢了半步,与薛淮并肩行至文华门廊下。

秋阳斜照,将两人影子拉得很长。

“薛侍郎。”王绪声音低而缓,“你方才报的银数,老夫回去即命户部司员复核。若果真如你所言,节银八十四万有余……明年春,户部拟设‘军需专账’,专收盐引折色、船运厘金、火器专卖诸项,由你主理,如何?”

薛淮脚步微顿,拱手道:“王尚书厚爱,臣惶恐。然臣以为,专账不如专法——若能立《军需营造条例》,明定物料采买之限、匠役工食之准、监造稽查之责、赏罚升降之格,方为长久之策。否则,今日节银,明日复涨,终是治标。”

王绪眼中微光一闪,随即抚须而笑:“好,好一个‘专法’。老夫这就着户部律令司草拟条陈,半月内送内阁。只是……”他语气一沉,“你要小心宁党那边。”

薛淮垂眸,望着青砖缝隙里一株倔强钻出的狗尾草,轻声道:“尚书大人放心。学生记着老师的话——庙堂如棋局,落子之前,先看三步;而真正的棋手,从不与人争一子之得失。”

王绪怔了一瞬,忽然朗声大笑,笑声震得檐角铜铃轻响:“妙!沈阁老教得好徒弟!”

此时,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
一名小黄门喘息未定,手持明黄锦帛奔至薛淮面前,双膝跪地,高举诏书:“薛侍郎接旨!奉天承运皇帝诏曰:着薛淮即日起署理工部营缮清吏司郎中事,加衔工部右侍郎(衔),专理北疆军械、东南海防诸营造事宜,钦此!”

薛淮接过诏书,指尖触到锦帛背面一行极细的朱砂小字,墨迹未干,却是天子亲笔:

【慎之,亦勉之。勿负朕望,亦勿负卿师。】

他将诏书收入怀中,抬头望向西天。

云层裂开一道金缝,夕阳如熔金倾泻,泼在紫宸殿琉璃瓦上,灼灼生光。

而就在同一时刻,工部衙署后巷深处,一辆青布小车悄然驶出,车厢内,三名穿着粗布短褐的汉子正低头擦拭手中物件——一具黄铜望远镜、一柄鲨鱼皮鞘短铳、一张折叠整齐的《闽浙沿海水文图》。为首者掀开车帘一角,朝文华殿方向凝望片刻,低声吩咐:“传话给泉州港的‘白鹭号’,就说——薛侍郎的船,要下第一道龙骨了。”

车轮碾过青石板,吱呀作响,驶入渐浓的暮色。

薛淮回到工部值房,推开那扇熟悉的乌木门。

案头堆着三摞卷宗:最上是《宣府镇军械缺额明细》,中间是《福建水师战船朽损清单》,最下却是一份薄薄的纸笺,没有封皮,只题四字——《西苑账略》。<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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