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>另一人冷笑接道:“怕什么?马钱子只是引子,真正要命的,是混在香粉里的‘蚀心散’——沈青鸾盖头掀开那一刻,呼吸之间,魂魄已失三分。”
“可……若她根本不出轿呢?”
“不会。”最先开口者眯起眼,望着远处渐行渐近的喜队,“她若真不出轿,便是坏了规矩,坏了天家颜面。今日这场婚事,陛下亲赐冠服、皇后亲题匾额,满朝文武皆来观礼……她沈青鸾,哪怕咬碎银牙,也得自己掀开那方红帕。”
话音落下,窗外忽有一只灰鸽振翅掠过檐角,羽尖沾着一点将干未干的朱砂。
——那是昨日黄昏,姜璃遣内侍送往济民堂的密信封口印泥。
鸽影一闪即逝,唯余风过檐铃,叮咚一声,脆如裂冰。
薛府内,崔氏早已率众妇人候于二门之内。墨韵亲执金漆托盘,上置金秤、苹果、莲子、桂圆、红枣、花生六样吉祥果品,静立于垂花门下。她今日着一身绛紫绣百蝶穿花褙子,鬓边簪一支赤金累丝凤衔珠步摇,眉目间不见半分疲惫,唯有一股沉静持重的气度,俨然已是当家主母气象。
李顺立于阶前,手中捏着一份刚呈上来的密报,纸角已被汗水浸软。他抬眼看向崔氏,嘴唇微动,终究未发一言。
崔氏却似有所觉,只轻轻抬手,示意他退下。
“夫人……”墨韵低声开口,“石将军那边,真要照原计划行事?”
崔氏望着远处渐近的喜乐喧嚣,声音平静无波:“石震不是石震。他若不出现,我才要担心。”
话音未落,忽听外院一阵骚动,紧接着是数声短促惨叫,随即戛然而止。
墨韵神色不变,只将手中托盘往胸前微收半寸。
崔氏却缓缓抬眸,望向西南角一处僻静耳房——那里本该空无一人,此刻窗纸上,却映出一道极淡的人影轮廓。
那人影静立片刻,忽而抬手,在窗纸上轻轻画了一个圈。
圈中,赫然是个歪斜的“卍”字。
墨韵瞳孔骤缩。
崔氏却笑了。她伸手取下腕上一支羊脂白玉镯,慢条斯理褪下,放入墨韵托盘角落:“去吧。告诉薛淮,他若还记着西山那夜的雨,就该知道——有些劫,不是躲得掉的;有些局,也不是破得了的。但若他真想破……”她顿了顿,目光如刃,“便让石震,把那支‘蚀心散’的解药,亲手喂进沈青鸾口中。”
墨韵垂首应诺,托盘稳如磐石,转身离去。
此时花轿已至大雍坊正街,距薛府仅半条街之遥。
石震忽而抬手,止住前行。
他侧身望向轿帘,声音不高,却清晰传入轿中:“沈姑娘,你可知为何今日沿途,所有酒肆茶寮皆闭门谢客?”
轿内静默一息。
沈青鸾的声音透过厚帘传来,清越如泉:“石将军之意,是怕有人借酒气混入毒烟?”
“不。”石震摇头,“是怕有人借酒气,掩盖另一种气味——马钱子蒸腾后的苦腥,与蚀心散初燃时的甜香。二者相合,闻之如兰,入肺即蚀神。”
轿帘微微一颤。
石震继续道:“这毒,本该在你掀帕时发作。但若你此刻掀开它……”他抬手,指向轿顶一角,“那儿有一枚铜铃,铃舌已被换成空心银针,内藏解药粉末。你只需轻叩三下,铃声即响,药粉自落。”
轿中再无声响。
良久,一只纤纤素手自帘隙探出,指尖凝着一点胭脂红,缓缓点向轿顶铜铃。
就在指尖将触未触之际——
“且慢。”
一道清冷女声自街角传来。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一袭素白狐裘的姜璃策马而来,身后仅随四名内侍,却无人敢拦。
她目光掠过石震,停驻轿帘,声音不疾不徐:“沈姑娘,你若信我,便莫碰那铃。蚀心散的解药,不在铃中,而在你袖中。”
沈青鸾袖口微动。
姜璃唇角微扬:“你腕上那只赤金嵌红宝牡丹步摇,簪头镂空,内藏三粒丹丸。一粒解蚀心散,一粒解马钱子,第三粒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是镇魂定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