磕破膝盖,却还笑嘻嘻说:“娘,你看,月亮把我接住了。”
那时她站在树下,仰头望着他沾着花瓣的脸,觉得那少年眼里,盛着整条银河。
如今银河依旧,只是云层渐厚。
沈青鸾关上窗,吹熄烛火。
黑暗温柔笼罩。
她静静坐在床沿,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更鼓声,一下,又一下。
三更了。
她知道,薛淮不会回来。
但她更知道,只要这扇窗还开着,只要这棵梅树还在,只要她还记得他摔下树时扬起的那片雪白花瓣——
他就从未真正离开。
而在皇城深处,太极殿偏阁,姜璃正伏案批阅一份兵部密奏。烛火摇曳,映得她侧脸线条愈发清冷。案头,一只青瓷小瓶静静伫立,瓶中药膏幽光流转。
她搁下朱笔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瓶身。
窗外,初雪悄然而至,无声无息,覆盖了宫墙、飞檐、丹陛,也覆盖了所有来路与去途。
雪落无声。
可有些东西,一旦埋下,便再不会被掩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