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身下马,快步上前。
“伤势如何?”他蹲身查看,语声沉稳。
妇人涕泪横流:“大人!我男人赶车送炭,不知怎的蹄子打滑,车轮崩了,骨头……骨头都露出来了!”
薛淮探指按压伤者足踝,皱眉:“胫骨粉碎,需即刻正骨,否则筋脉坏死。”他抬头扫视四周,“去济民堂,请徐神医速来。”
一名靖安司暗卫立刻闪身而去。
薛淮解下腰间玉珏,塞入妇人手中:“此物可抵诊金药费,另取十两银子,雇人照看伤者。待徐神医施术毕,再送至薛府后巷济民堂别院静养。”言罢,他唤来岳平,“岳兄,此事交你督办,不得有误。”
岳平抱拳:“遵命。”
围观百姓静默片刻,忽有白发老妪颤巍巍跪下,叩首道:“薛大人高义!老身活到七十,头回见新郎官抛下花轿救路人!”
薛淮扶起老人,只道:“人命关天,何分吉凶?”
此时,轿中沈青鸾听见外间动静,掀开一丝盖头缝隙,恰见薛淮俯身托起伤者臂膀,锦袍袖口沾了泥灰,背影却如松如岳,沉静有力。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一方素绢——那是她昨夜亲手绣的并蒂莲香囊,内藏安神宁心的川芎、合欢皮,还有一片干枯的梧桐叶,叶脉清晰,是西山别苑后院拾得。
她悄悄将香囊塞入枕下,只觉心口微热,似有暖流缓缓淌过。
队伍重又前行。
翠花街口,忽见一队僧人缓步而来,皆着靛蓝僧衣,手持铜钵,诵经声低沉绵长,竟压过了鼓乐。为首老僧须眉皆白,手持一柄乌木禅杖,杖首雕一尊闭目弥勒,笑纹深重。他径直走到薛淮马前,合十道:“阿弥陀佛。贫僧法号净空,奉慈恩寺方丈之命,为薛施主送‘平安经’一卷,祝新人百年好合,福泽绵长。”
薛淮下马还礼:“有劳大师。”
净空和尚却不接话,只将铜钵递至薛淮面前。钵中盛清水,水面浮着三枚青杏,杏核已剜空,内填朱砂写就的“寿”“康”“宁”三字。薛淮正欲伸手接过,忽觉指尖微麻——那水波竟无风自动,漾开一圈圈细密涟漪,涟漪中心,三枚青杏缓缓旋转,杏核上朱砂字迹如血欲滴。
他心头一凛。
这手法……与当年齐王府灭门那夜,刺客袖中滑落的青铜杏核符一模一样!
当年案卷封存,唯他与姜璃二人知晓内情。此符乃北狄萨满秘传,以活人脊骨研粉调朱砂,绘于杏核之内,再以毒蟾涎浸透,触之则麻,久则蚀骨。齐王府尸首脖颈处,皆有细若针尖的青黑针孔,便是此物所致。
净空和尚垂目,唇角微扬:“施主不必忧心,此乃慈恩寺镇寺之宝‘三生水’所化,唯诚心之人,方得见其真容。”
薛淮面上不动声色,双手捧钵,朗声道:“大师慈悲,薛某代新人谢过。”他转身将钵交予墨韵,“收好,供于祠堂。”
墨韵接过铜钵,指尖触到钵底微凉,低头一瞥,却见钵底内壁刻着极细的八角纹——与徐神医提及的八角倒钩镖纹路分毫不差!
她眸光骤冷,悄然将钵收入袖中,脸上却绽开温婉笑意:“多谢大师吉言。”
队伍继续前行。
小雍坊正街已遥遥在望,薛府朱门大开,门楣高悬“天作之合”御匾,两侧麒麟瑞兽石雕沐浴金光。然而就在花轿堪堪驶入坊门之际,天空忽有异响——嗡然一声锐鸣,似金铁撕裂长空!
一道黑影自街旁酒楼飞檐疾射而下!
不是弩箭,不是飞镖,而是一枚寸许长的乌铁锥,锥尖寒光一闪,直取花轿左后角垂下的明黄流苏!
岳平暴喝:“护轿——!”
话音未落,斜刺里一道青影如电掠出!竟是姜璃府中侍女苏七娘!她手中并无兵刃,只将手中拂尘狠狠甩出,银丝缠住铁锥,借力一旋,铁锥倒飞而出,“夺”地一声钉入酒楼匾额,深入三分!
众人惊魂未定,苏七娘已掠至轿前,单膝点地,右手按在轿门铜环之上,低声道:“小姐莫怕,奴婢在。”
轿中沈青鸾呼吸一滞,却未惊叫。她只将双手交叠于腹前,指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