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言何意?莫非是指控我侯府中人刻意谋害刘给谏不成?犬子驭马不严引发混乱,因过失导致刘给谏不幸遇难,这确实是天大的罪过,但许府尹岂能以捕风捉影的揣测加罪?顺天府查案便是如此草率吗?」
许绍宗面色一肃,抗声道:「武安侯,本官只是据实奏报查案进展,何曾妄加定罪?查案讲求证据,目前证据指向外力助推的可能,本官岂敢在御前隐瞒?
至于目击者证言,本官已反复核验,其所述细节吻合现场痕迹,并非空穴来风。
至于目击者是否受人指使,顺天府自会查证,但疑点既在,岂能因涉及勋贵便视而不见?此非办案之道,更非对陛下、对刘给谏在天之灵应有的交代!」
陈锐被噎得脸色铁青,还要再辩,却被一个沉稳的声音打断。
「许府尹所言,句句在理。」
通政司左通政郑怀远稳步出列,他对著御座深深一揖,神情肃穆地说道:「陛下,臣左通政郑怀远,亦有要事启奏,事关刘炳坤死因及此案背后或有之隐情!」
许绍宗微微一怔。
他和郑怀远不算熟稔,却也知道对方是首辅宁珩之一手提携的亲信,一如曾经的右通政罗珣和次辅欧阳晦的关系。
某种角度来说,郑怀远此刻站出来几乎等同于宁珩之的态度,这显然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讯号。
武勋班列之中,大部分人都还是看热闹的心态,然而魏国公谢璟、镇远侯秦万里和安远侯郭胜等人的眼神都显露出凝重之色。
这个时候天子终于坐直身体,颔首道:「讲。」
郑怀远朗声道:「陛下,臣掌通政司京中文书流转,刘炳坤生前所有奏报、
录副皆经臣手。自其遇害,臣痛心之余亦感事有蹊跷,故重新详阅其生前最后数月所有公务文书,尤其涉及其本职兵科监察京营事务之旬报。」
他顿了一顿,在文武百官的注视中,稍稍抬高语调道:「经臣反复比对揣摩,发现刘炳坤在二月上旬呈递之三千营例行旬报中,行文措辞多有异常,其笔锋虽力求平稳,然字里行间隐有不安踌躇之意,与其一贯刻板严谨的行文风格大相迳庭。更令人疑窦丛生者,其在随后的二月下旬旬报中,对于同一营务、同一事项,其措辞竟陡然转为近乎粉饰,对前报所提疑虑避而不谈,仿佛刻意掩去所有锋芒。」
大殿内鸦雀无声,郑怀远的分析直指核心疑点,尤其是他直接把矛头指向三千营,这让相关勋贵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。
当此时,魏国公谢璟转过头,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领袖百官的内阁首辅宁之。
天子高踞御座之上,将群臣的反应尽收眼底,那双细长的眼眸中泛起幽深的冷光。
郑怀远则深吸一口气,抛出最关键的一击:「陛下,臣斗胆揣测,刘炳坤二月上旬之奏报,或已触及京军三千营某些积弊隐情,故而心生忧虑行文踌躇,而其随后之骤然转变,恐非本意,乃是迫于某种巨大压力。此压力之来源,或与其离奇之死有著千丝万缕之关联!」
这番话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冷水,让殿内瞬间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