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34【推心置腹】(2 / 4)

相国在上 上汤豆苗 3010 字 1个月前

滚烫。苦涩的气息直冲天灵盖。他仰头饮尽,喉间灼烧,胃里翻江倒海,额角青筋绷起,却硬生生咽了下去。最后一滴药汁滑入喉中,他重重喘息一声,将空碗放回托盘,指尖竟微微发颤。

沈砚未动,只默默取出一方素帕,蘸了温水,轻轻按在他额角沁出的冷汗上。动作极轻,像擦拭一件易碎的旧瓷器。

“相国可知,陆伯真正死因?”沈砚忽然开口,声音低得几不可闻。

萧珩闭目,睫毛颤了一下。

“不是病。”沈砚的手顿住,“是毒。一种产自南疆的‘断肠散’,无色无味,服下后第七日发作,心脉寸断,状若急症。当年验尸的太医,是我父亲。”

萧珩倏然睁眼。

沈砚的目光沉静如古井:“家父验尸后第三日,暴毙于值房。尸身口鼻溢黑血,指甲发青——与陆伯死状,分毫不差。”

窗外一道惊雷劈落,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雨势骤急,噼啪砸在青瓦上,如同千军万马踏过焦土。

萧珩胸口剧烈起伏,右臂伤口被牵扯,血珠缓缓渗出,晕染在素白绷带上,像一朵猝然绽开的红梅。他盯着沈砚,一字一句:“你父亲……为何验尸?”

“因先帝密诏。”沈砚垂眸,声音却愈发清晰,“陆伯临终前,曾遣心腹快马入京,呈密信一封,直抵东宫。信未至,人已伏诛于半途。先帝震怒,疑其中有诈,遂密令时任太医署副使的家父,赴怀远伯府,彻查死因。”

萧珩手指猛然攥紧榻沿,紫檀木发出细微呻吟。

“家父查出毒源,写就验尸折子,密封于铜匣,亲送东宫。”沈砚喉结滚动,“次日,东宫侍读学士李砚之,持太子手谕,召家父入东宫‘问话’。家父去后,再未归。”

李砚之。如今的礼部尚书,太子心腹,三日前刚在朝会上,慷慨激昂弹劾萧珩“专权跋扈,架空东宫”。

“那封密信……”萧珩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,“可曾抵达东宫?”

沈砚摇头:“中途被截。劫信者,佩麒麟金鱼袋。”

萧珩瞳孔骤缩——那是禁军左骁卫统领的信物。而左骁卫统领,是当今太子乳母之子,自幼伴读,情同手足。

沈砚终于收回手帕,从袖中取出一卷薄如蝉翼的素绢,展开一半,铺在萧珩膝上。绢上墨迹已泛黄,却依旧力透纸背,是极工整的馆阁体:

【……敌酋忽遣密使,携重金并狼王印信,求见臣于朔州军营。彼言,愿献漠北六部降表,唯求我朝许其割据阴山以北,岁贡减半,并请册封其为‘镇北王’。臣佯应之,拖其旬日,暗遣细作探得实情:所谓‘降表’,实为胡酋伪作,意在诱我边军主力西调,其精锐十万,已潜伏贺兰山隘,欲趁我军空虚,直捣长安!臣即刻飞檄三镇,严守各隘,然贼势汹汹,恐难久持。此乃国本危殆之刻,臣不敢擅专,伏乞殿下速决!另,臣查得户部历年拨付边军粮秣,多有克扣,实银不足六成,账册皆由户部侍郎周恪经手……】

落款处,一个“陆”字,力透绢背,墨色浓重如血。

萧珩的手指抚过那个“陆”字,指腹传来粗粝触感——不是墨,是干涸的血。陆昭写此信时,毒已入心,手抖得厉害,最后一笔拉得极长,歪斜断裂,像一根绷到极致、终于崩断的弦。

“此绢,家父拼死藏于舌底,含血而吞,后剖腹取出,交予当时尚在太医署当值的家妹。”沈砚声音平静,“家妹嫁与岭南一商户,避祸十年。半月前,她托人辗转送来此物,附书一封:‘兄长遗命,唯萧相国可信。此绢一日不现世,陆氏冤屈一日不得雪;萧相国一日不启此绢,家兄血誓一日不得践。’”

萧珩久久未语。雨声填满了寂静。他慢慢卷起袖口,露出小臂内侧一道陈年旧疤——狭长,淡白,形如新月。那是十七年前,他在岭南瘴疠之地,为救一村染疫孩童,亲自闯入毒瘴林采药,被毒藤割破手臂留下的印记。

“你妹妹……可还活着?”他忽然问。

沈砚沉默片刻,点头:“活着。在岭南雷州,开一间小小的药铺,替穷苦人义诊。她让我转告相国一句话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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