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看着她。
徐知微笑意微敛,敏锐察觉他神色异样:“出什么事了?”
薛淮缓步上前,在药碾旁驻足,目光落在那雪白细腻的粉末上:“知微,若我要你配一味药,能解百毒、固元气、抗风寒、醒神智,且便于携带、不惧冷热,三月不腐——你可配得出来?”
徐知微指尖一顿,抬眸直视他双眼:“你要去凉州。”
不是疑问,是笃定。
薛淮颔首。
她没再问缘由,只转身取来一方青玉砚,又从柜中取出七个小瓷瓶,依次打开——雪莲粉、高丽参茸、阿胶珠、陈年佛手、肉苁蓉、甘草霜、还有最后一瓶,幽蓝如墨,是她在岭南寻得的“海龙胆”提取精膏。
“雪莲抗寒,参茸固本,阿胶养血,佛手理气,苁蓉益肾,甘草调和诸药,海龙胆……提神醒脑,克制幻觉。”她一边配药,一边语速极快,“这七味合为‘七星定魄散’,制成蜜丸,拇指大小,每日一丸,可保半月精力不衰。我再另备三副‘玄甲汤’底方,若遇重症,临症加减,三日可退热,七日见起色。”
薛淮凝望着她专注的侧脸,忽然道:“若我此去,一年不归呢?”
徐知微手中药杵顿住,缓缓抬起眼,眸光清澈如洗:“那我就一年不停配药。青鸾管粮,我管药,白骢带兵护送,江护卫随行监察——薛大人,你只管往前走,我们……都在你身后。”
薛淮喉头一热,竟觉眼眶微涩。
他伸出手,轻轻拂去她鬓边一缕碎发:“有你和青鸾在,我便不怕凉州风雪。”
徐知微耳根微红,低头继续捣药,声音轻得像叹息:“那你……记得按时吃药。”
薛淮点头,转身欲走,却又停步:“知微,姜琰的事……你知道多少?”
徐知微手中药杵终于停下。
她沉默良久,才低声道:“姜姐姐来信说过,琰弟性子刚烈,最恨北狄侵扰边境,去年冬,他曾独自率二十骑夜袭黑山峪口,斩首十三级,夺回被掳边民十七口……他绝不会帮北狄。”
薛淮闭了闭眼。
果然。
“多谢。”他只说了这两个字,便大步离去。
回到薛府时,已近午时。
沈青鸾正坐在院中梧桐树下,膝上摊着一幅展开的《河西道舆图》,指尖沿着祁连山脉缓缓移动,眉头微蹙。听见脚步声,她抬头,见是他,立刻起身迎上,裙裾扫过青砖,带起一阵微风。
“淮哥哥!”她眼中盛满星光,又似含着未落的晨露,“我就知道你会回来!”
薛淮握住她微凉的手,将她拉至树荫下,从怀中取出那枚赤金鱼符,置于她掌心。
沈青鸾低头看着,指尖抚过那冰冷而庄严的鳞纹,呼吸微微一滞。
“凉州。”她轻声说。
薛淮点头:“即日启程。”
沈青鸾没有惊惶,没有追问,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。她只是将鱼符紧紧攥在手心,仿佛要汲取那金属的微凉与重量,然后抬眸,望进他眼睛深处:“何时动身?”
“明日辰时,宫门开,接旨,出京。”
“好。”她松开手,将鱼符还给他,转身便往内室走,“我去收拾行李。你且歇会儿,我去厨房吩咐,今日做你爱吃的胡麻饼和羊肉羹——边关苦寒,得先把身子养壮实了。”
薛淮站在原地,看她背影利落而坚定,青裙摆荡,如一道清亮的溪流。
他忽然想起新婚夜,她掀开盖头时,也是这样一双眼睛,清澈、明亮,盛着整个星河。
原来她从未变过。
变的,只是他未曾真正看清她。
午后,沈青鸾并未歇息。
她先召来广泰号六位掌柜,当面布置:调集库存所有棉绒、厚毡、羊皮、硬面干粮、腊肉、酥油、炒面,三日内装车完毕;另拨银五万两,命商队即刻西行,至兰州设临时中转仓,待薛淮抵达后,随时补给。
接着,她唤来徐知微,两人关在药房整整两个时辰。沈青鸾亲执戥子,称量药材,徐知微则在一旁口述方剂、炮制要点。最后,沈青鸾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