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50【针锋相对】(2 / 4)

相国在上 上汤豆苗 2632 字 24天前

出细汗,忙道:“大人明察!确是前日为家母煎药,仓促间未及收拾……”

“孝心可嘉。”薛淮打断他,目光却扫过药房窗棂——糊窗的素纸完好,但窗框底部,有指甲盖大小一块纸面微微鼓起,边缘翘起毛刺,露出底下灰黑色的旧泥灰。那泥灰色泽湿润,绝非经年风干之相。

他不再多言,转身步入正厅。厅内炭火烧得极旺,六只鎏金狻猊炉吐着青白烟气,熏得人面颊发烫。庞振若亲手捧来热茶,紫砂壶嘴氤氲着白雾:“大人请用茶,这是今年新贡的武夷岩茶,焙火足,暖胃。”

薛淮接过,却未饮,只将茶盏置于案上,目光掠过厅堂四壁。墙上挂着几幅水墨山水,笔意苍劲,落款却是“乙未春王鉴摹古”,而乙未年已是三十年前;西壁屏风绘着百官朝圣图,人物衣冠形制皆合礼制,唯独最前方那位手持笏板的文官,腰间玉带扣竟雕着螭首衔珠——此乃宗室亲王规制,非敕封不得僭越。

“王将军这屏风,”薛淮指尖轻轻叩了叩案几,“倒是件稀罕物。”

庞振若哈哈一笑:“大人慧眼!此乃先父遗物,早年在辽东任游击时,得某位过路的……咳,某位老友所赠。末将素来敬重先父,故一直悬于厅中,权当念想。”他说话时,右手拇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鲨鱼皮刀鞘上的暗纹,那纹路细看竟是细密叠压的“万历三十七年造”字样。

薛淮终于端起茶盏,吹开浮叶,啜了一口。茶汤入口微苦,继而回甘浓烈,喉间却隐隐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腥气——像陈年铁锈混着雨后泥土的味道。

“好茶。”他放下盏,目光沉静如古井,“只是王将军,蓟镇将士冬衣棉絮结块、靴底薄脆之事,本官既已听闻,便不能装聋作哑。明日午时,烦请将军着人将今岁冬衣发放名册、棉布采买契书、匠作工食账目,一并送至本官暂居之‘松涛馆’。”

庞振若笑容不变,抱拳道:“谨遵钧命!只是……名册账目繁杂,恐需半日整理。”

“无妨。”薛淮起身,玄色官袍下摆划出利落弧线,“本官不急。正好,听说蓟州城外三十里有座龙脊坡,坡上遍生野杜仲,其皮入药,强筋骨、祛寒湿。本官欲明日携几名随从前往采撷一二,为将士们熬些驱寒药汤——风雪虽烈,总不能让弟兄们赤手空拳去扛。”

庞振若眼中精光一闪,随即恭谨道:“大人仁心!末将愿亲率二十精骑护送!”

“不必。”薛淮摇头,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,“只需江胜与两名识得药性的老兵足矣。龙脊坡地势陡峭,人多反碍事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如刃,直刺庞振若眼底:“王将军且放心,本官此行,只为采药,不问其他。”

庞振若喉结滚动,终是低头应道:“是!”

当夜,松涛馆内烛火通明。薛淮伏案批阅文书,案头堆着厚厚一摞《蓟镇兵志》《九边舆图考》《永乐大典·方舆类》残卷。江胜悄然立于屏风之后,手中捧着一只青瓷小瓶,瓶中盛着半寸深褐浊液,正是白日从药房窗框刮下的泥灰浸出之水。

“大人,”江胜低声道,“化验过了。泥灰里混着三味药渣:当归、黄芪、还有……附子。”

薛淮执笔的手未停,朱砂小楷在纸上留下遒劲一笔:“附子?大辛大热,回阳救逆。可若剂量稍重,便是催命毒。”

“是。”江胜声音更轻,“而且……这附子炮制极差,黑顺片切得厚薄不均,其中一块尚存白芯——此乃生附子,毒性最烈。”

薛淮终于搁下笔,揉了揉眉心:“所以,那药房并非煎给段通判母亲的。是给谁?”

江胜沉默片刻:“松涛馆西侧,原是参将府旧时马厩。今晨整修时,工匠在夯土墙基下,掘出一个陶瓮。瓮中无尸骸,只有一层薄薄灰烬,灰烬里,掺着几粒未燃尽的附子残片,还有……半枚断齿。”

薛淮闭目,窗外风雪声骤然清晰。他想起白日里那个叫张二狗的老兵冻疮累累的手,想起王石头冻得失去知觉的脚趾,想起庞振若袖口那道深可见骨的旧疤,想起段文博腕上蜜蜡朝珠温润的光泽,想起药房窗框下那抹新鲜湿润的泥灰……

“附子之毒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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