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53【南下】(2 / 3)

相国在上 上汤豆苗 2274 字 21天前

趾,“若银子躺在库房里生锈,那才是真正的失职。”

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却字字凿地:“本官此次巡查,不为抄家灭门,只为查明一事——九边将士,是否吃得饱、穿得暖、睡得安、打得赢。若有人以军国之资肥私囊,本官手中这把剑,自当饮血。若有人竭尽心力护疆土,纵有瑕疵,本官亦愿与其共担。”

话音落地,满街风雪仿佛凝滞一瞬。

庞振若胸中翻江倒海,羞惭、震动、侥幸、惶恐……诸般情绪搅作一团。他忽然想起昨夜幕僚所言:“薛淮此人,不喜虚礼,不耐矫饰,最恨粉饰太平。与其费心设宴铺排,不如备好三本账册——军饷实支册、冬衣发放册、火器损耗册,字字清楚,页页钤印,交他手上,反得清净。”

原来,真清净。

队伍继续前行,穿过南大街,两侧民居低矮,屋瓦覆雪,偶有孩童扒着窗缝偷看这支铁甲森然的队伍,眼神惊惧又好奇。薛淮目光扫过,见一户人家门前晾着几件灰扑扑的军袄,内絮果然板结如石,硬邦邦翘着棱角,在风中纹丝不动。

“停。”他再次开口。

江胜立刻上前,薛淮指着那军袄:“取一件来。”

不多时,一件半旧军袄呈至面前。薛淮亲手解开盘扣,撕开内衬,里面棉絮果然东一团西一坨,薄处透光,厚处如石块硌手。他指尖捻起一簇棉絮,轻轻一搓,碎屑簌簌落下。

“此棉经霜浸雨,反复浆洗,纤维尽断,何以御寒?”他转向庞振若,“蓟镇每年冬衣,由何衙采买?”

“兵部武库司统配,经顺天府织造局督造。”庞振若答得飞快。

“织造局?”薛淮冷笑,“本官离京前,曾调阅去岁织造局账目。该局向兵部申领棉布十万匹、新棉八万斤,折银四万二千两。可据通州卫所报,去年冬,发放至各营新袄,仅三万两千件。按每件需布三匹、棉二斤计,当耗布九万六千匹、棉六万四千斤。余下棉布四千匹、新棉一万六千斤,折银近万两,去向何在?”

庞振若面色煞白,张口欲辩,薛淮却已挥手:“不必此时回话。本官明日卯时,于蓟州总兵衙门点卯。请王将军、段通判,连同蓟镇粮饷司主事、织造局驻蓟监造官、火器营提调,一并到齐。带上所有账册、物料出入凭据、兵员花名册、冬衣发放签收簿。少带一份,少查一桩;少漏一页,少问一句。”

他目光如刃,缓缓刮过众人:“本官不认人,只认字。字迹模糊,涂改三处以上者,视为伪证;账实不符,差额超百两者,当场革职锁拿。尔等可听清了?”

“听……听清了!”庞振若声音嘶哑。

“很好。”薛淮终于迈步,走向总兵衙门高悬的匾额,“还有一事——本官此行,不设钦差行辕。随行将士,与蓟镇营兵同食同宿。自今日起,本官与副将赵百川、参将石震,宿于城东校场营房;其余将士,分拨各营,混编操演三日。王将军,烦你安排。”

庞振若浑身一震,几乎站立不稳。

混编操演?!那是将蓟镇最不堪示人的疮疤,赤裸裸摊在钦差眼皮底下!营伍虚额、器械朽坏、士卒疲敝……哪一样经得起这般查验?

他喉结滚动,终究低头:“……末将,遵命。”

暮色四合,风雪愈狂。总兵衙门后院,一间寻常营房内燃起炭盆。薛淮卸去绯袍,只着素色中衣,正伏案疾书。油灯昏黄,映得他眉峰如刀。案头摊着三本册子:一本是石震连夜誊录的士卒口述实录,字字血泪;一本是赵百川默记的沿途所见——某处墩台哨兵竟以稻草塞耳御寒,某营火药库霉斑漫墙;最后一本,却是江胜自京中密报,赫然写着:“织造局总管李德全,系秦万外表侄;顺天府尹陈恪,与李德全结为姻亲。”

窗外风声呜咽,如鬼哭。

薛淮搁下狼毫,指尖蘸了灯油,在案角青砖上缓缓写下两个字:李德全。

墨迹未干,门外传来叩击声:“大人,石参将求见。”

“进来。”

石震推门而入,肩头落雪未化,眉睫凝霜。他抱拳,声音低沉:“大人,末将已按吩咐,遣人潜入蓟州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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