壁一道极细的刻痕——是新刻的,只有三个字:贞观廿。
“她来时,身上未带任何密信。”李靖低声道,“这匣子,是阿里给她的护身符,也是催命符。”
许元接过匣子,指尖在“贞观廿”三字上轻轻一划,微笑:“不错。他让她来,本就是最后一搏——若我收麦,他尚存体面;若我拒之,她便再无回头路,只能死心塌地为我所用。”
“你早就算到了?”程咬金瞪眼。
许元将匣子抛给苏烈:“去,熔了。铸一枚新符,正面‘谍报司特使’,背面——”
他顿了顿,眸光清亮如雪后初霁:
“‘耶梦古’三字,用汉隶,刻深三分。”
苏烈抱拳,转身疾步而出。
帐中只剩三人。
炭火渐弱,暖意微消。
许元伸了个懒腰,懒洋洋道:“传令——火器营,即日起停止试射,所有弹药封存入库;陌刀营,卸甲休整,每日仅操练阵列三遍;其余各部,按原定‘围而不攻’之策,轮值守夜,不得懈怠。”
李靖皱眉:“为何?”
“因为。”许元望向帐外茫茫雪野,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,“真正的仗,还没开始打。”
“那是什么仗?”
许元微微一笑,目光越过风雪,仿佛穿透万里河山,落向长安太极宫那座巍峨殿宇:
“是陛下的旨意,到底先到恒罗斯,还是先到我手上。”
帐帘外,雪愈大了。
天地苍茫,唯余素白。
而就在这片无垠雪色之下,一支由三百六十名白衣骑士组成的信使队,正顶着朔风,自东方绝尘而来。他们胯下并非战马,而是经过改良的西域雪驼,驼峰高耸,蹄覆厚茧,踏雪无声。每人口中衔枚,背上负着一具朱漆匣,匣上烙印鲜红——
贞观年号,飞龙衔珠。
风雪再大,也掩不住那抹炽烈的红。
就像雪焰麦籽,终将破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