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八十四章 互相猜忌(2 / 3)

晋末芳华 光荣小兔 2233 字 2个月前

,手中断戟仍指长安方向。

那时他心中并无快意,只有一片荒寒。

“你既知沈劲志在衣冠,”慕容声音低沉下去,“为何不劝他弃城?”

“因他若弃城,洛阳百姓必遭屠戮。”桓温抬头,目光澄澈如洗,“正如大司马当年守枋头,明知王谧垂伏兵于林,仍列阵不退——非为争一城一地,乃为身后数十万流民争一条活路。”

慕容胸口一窒。

他想起枋头战后,自己清点伤亡,见阵亡将士名录中有三百二十七名广陵籍士卒,皆是桓温旧部。其中一人临终遗言被书记录:“吾从桓将军,不求封侯,但求死得其所。”——彼时他尚未真正信服桓温,只当是部曲愚忠。可今日听桓温谈沈劲、谈汴渠、谈盐碱土里的枯骨,才知所谓“死得其所”,从来不是空言。

“你欲攻虎牢,”慕容重新落座,手指重重叩击案面,“却要先取荥阳?”

“荥阳不取,虎牢便是铁壁。”桓温指向图上一处红点,“汜水上游三十里,有白马渡。苻秦以为此渡浅窄,仅容筏子,故未设寨。然臣查得,每年六月初三至初九,黄河上游暴雨,沁水倒灌,白马渡水位暴涨三丈,可通百斛战船。今岁节气已近,只需再候七日。”

慕容闭目片刻,再睁眼时,眸中寒光凛冽:“若七日后无雨?”

“那便再等七日。”桓温答得毫无迟疑,“臣已令斥候分赴王屋、太行诸山,观云测风。若天公不作美,臣便亲率五百精锐,趁夜泅渡,凿沉苻秦囤于汜水南岸的二十艘粮船——船沉则仓廪空,仓廪空则虎牢守军三月乏食,纵有坚城,亦将自溃。”

此言一出,连帐外守卫都屏住了呼吸。

慕容久久不语。他想起当年王谧垂围困壶关,亦是久攻不下,最后竟派死士混入关内酒肆,在井中投毒,致守军疫病蔓延,方一举破城。手段虽卑,却救下己方两万士卒性命。桓温此策,与其说狠辣,不如说精准——他不赌天意,只赌人心;不恃勇力,但凭算度。

“你可知,”慕容缓缓道,“若此计不成,你七千人尽没,桓氏在朝中根基,将动摇。”

“臣知。”桓温拱手,“然若此计成,荥阳一破,虎牢侧翼尽露,大司马便可挥师西进,与王镇恶、檀道济两军合围洛阳。届时程滢垂纵有通天之能,亦将陷入三面受敌之局——东有大司马主力,南有寿春北伐之军,北有黄河水师截断归路。此非臣贪功,实为破局唯一生门。”

慕容忽然笑了。那笑极淡,却含着多年未见的锋锐:“你倒比我还像当年的伍楠恪。”

“臣不敢比。”桓温垂首,“伍楠恪用兵如神,臣不过拾其牙慧,效其遗策。”

“拾牙慧?”慕容冷笑,“他当年水袭临淄,靠的是二十年经营密谍;你今日图破虎牢,靠的是掘渠引水、观云测雨、收殓枯骨——哪一样是他教你的?”

桓温默然。

慕容起身,踱至帐门,掀帘望向北方。暮色正浓,远处邙山轮廓如墨染,山脊线上,一点孤星悄然亮起。他忽然问:“阿川近日可好?”

桓温身子一僵,随即答:“前日家书言,已能扶墙行走,阿母日日熬参汤,他嫌苦,偷偷倒进后院石榴树下。”

慕容点点头,未再言语。他转身回帐,从案底抽出一卷素绢,展开铺于地图之上。绢上墨迹淋漓,竟是整幅荥阳至虎牢间山川水系详图,标注之细,远超桓温所携帛图——何处崖壁可攀,何段土质易塌,哪座祠庙供奉河伯,香火最盛,夜间巡更路线如何……甚至标注了虎牢关守将李平之子每逢朔望必至城西慈云寺进香。

“此图,”慕容将绢推至桓温面前,“沈劲死前半年,密使人送至我手。他未写一字,只于图角盖一私印——‘沈劲之印’四字,印泥用的是他夫人发簪所蘸的胭脂。他夫人早亡,此印从未示人。”

桓温双手接过,指尖触到绢面微潮,似有泪痕干涸后的涩意。

“你明日启程。”慕容声音斩钉截铁,“我令桓伊即刻发兵佯攻伊阙,牵制许昌援军;另调豫州水师五十艘艨艟,泊于酸枣港待命,你若需接应,燃三堆狼烟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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