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八十七章 难言之隐(2 / 3)

晋末芳华 光荣小兔 2366 字 2个月前

据冀州之大患。”

桓温久久凝视姚襄,忽而低笑一声,竟带着三分苍凉:“原来你早知自己是棋子,却还甘愿做这枚最锋利的刀。”

“刀若无鞘,易伤己手。”姚襄垂眸,语声渐沉,“我若不主动请缨打洛阳,慕容便要另择他人。而此人若非我,必是王珣厉——他若得洛阳,便再无可制之敌。届时冀州、并州、幽州尽在其掌,燕国旧部、代国遗民、鲜卑豪酋,皆俯首称臣。桓公,您以为,彼时您手中这支豫州兵,还能否挡住他南下建康之路?”

帐外忽起朔风,卷得帐帘猎猎作响。风声呜咽如泣,似有无数幽魂在太行山巅盘旋不去。

桓温默然良久,终于伸手,按在姚襄肩头。那只手厚茧嶙峋,指节粗大,却稳如磐石:“好。七千兵,我拨给你。粮秣、军械、斥候、向导,三日内备齐。但稚远——”他俯身,目光如钉,直刺姚襄眼底,“若你失手,洛阳城破之日,便是你项上人头悬于建康朱雀门外之时。此非恫吓,乃军令。”

姚襄单膝跪地,右拳重重叩在胸甲之上,金铁交鸣:“喏!”

桓温转身,大步走向帐门,掀帘之际忽又止步:“稚远,你可知我当年打洛阳,为何弃伊阙而取伊水?”

姚襄仰首,烛光映得他眼瞳灼灼如星:“因伊阙关隘高峻,强攻损兵折将;而伊水浅窄,可泅渡,且姚襄主力正围城,城中守军分神于北,南面空虚。”

“不错。”桓温背影在帘外月光下拉得极长,“可你今日,偏要取伊阙。”

“因姚襄已死。”姚襄声音清越,斩钉截铁,“今之洛阳守将,是姚襄旧部沈劲之子沈赤黔。此人少时随父守洛阳,性刚愎,轻慢士卒,尤憎鲜卑降将。我军若自伊水来,他必以为我欲效桓公旧事,倾力守北;而伊阙关守将李副将,恰是其昔日杖责逐出军营之人——此恨深埋十年,今朝借刀杀人,何须多费一兵一卒?”

帐外月光悄然漫入,如银霜铺地。姚襄仍跪于光中,甲胄泛着冷冽幽光,仿佛一尊青铜铸就的战神像,既非生者,亦非死者,而是介于生死之间的某种执念。

次日寅时,鲁阳关外荒原。七千黑甲将士肃立如林,铁矛斜指苍穹,矛尖凝着初霜,在微明晨光下泛着惨白寒芒。姚襄一骑当先,玄色披风翻卷如墨云。他未着兜鍪,只束发以青巾,额角一道旧疤蜿蜒如蛇,在冷光下隐隐透出血色。

忽有快马自北而来,骑士滚鞍落马,呈上一卷密函。姚襄拆封阅毕,面不改色,只将信纸凑近火把。火舌舔舐纸角,迅速吞噬墨字,灰烬飘散如蝶。

“边冰亮死了。”他声音不大,却清晰传入每一名将士耳中,“今晨卯时,于建康城外十里驿亭,饮鸩自尽。”

军阵无声,唯有铁甲在寒风中发出细微震颤。

姚襄勒转马头,长枪遥指太行山巅积雪:“边冰亮以死证清白,亦为我断后路。诸君,此去伊阙,有进无退。若胜,洛阳为基;若败——”他顿了顿,枪尖划破晨雾,指向东方建康方向,“建康城头,必悬我等七千颗头颅。”

话音未落,七千铁甲齐齐踏前一步,大地微震。有人低吼一声,随即化为洪流:“无进无退!”

吼声撞上山壁,激起层层回响,惊起群鸦蔽空,黑羽如墨泼洒于青灰色天幕之上。

此时洛阳城内,沈赤黔正于府衙校场检阅新募乡勇。他年约三旬,面容削瘦,眉骨高耸,左颊一道刀疤自耳根延伸至下颌,状如蜈蚣。见兵士列队散乱,他冷笑一声,忽夺过亲兵长枪,枪杆横扫,三名动作迟缓者登时扑倒于地,口鼻溢血。

“废物!”他啐了一口,“连站都站不直,也配称洛阳子弟?”

亲兵忙上前搀扶,他却一脚踹开,目光扫过校场角落——那里蹲着几个衣衫褴褛的老卒,正默默擦拭锈蚀矛头。为首者白发如雪,左臂空荡荡束于腰带,仅存右臂肌肉虬结,指节粗大如铁锥。

“李老头,”沈赤黔眯起眼,“听说你当年守过伊阙?”

老卒缓缓抬头,浑浊双目望来,竟无一丝惧色:“回将军,永和九年,末将随高武督护,守伊阙三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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