符秦伐燕时,王猛亲率五万大军出征,在壶关遭遇慕容评的四十万大军,两边就此陷入僵持。
虽然苻秦军士气很高,但毕竟双方兵力差距太大,王猛迟迟无法击败慕容评,导致局面胶着。
此时王猛想要邓羌出战...
龙城守府后堂,烛火摇曳,映着窗纸上凝结的霜花,簌簌作响。赵通男郎垂首立在案侧,青布袍角已磨得发白,袖口处还沾着未及洗净的墨迹。崔宏却未看那墨痕,只盯着她搁在案沿的手——指节修长,骨节分明,虎口与食指内侧覆着薄茧,是常年握刀、挽弓、持笔三者交叠磨出的印记。十七年了,这双手从丁角村溪边浣衣的少女,到临淄书斋里誊录军籍的文书,再到龙城校场旁默记新罗弓手射距的监军,早已不复柔软,却愈发沉静。
“高句丽使节叫什么?”崔宏忽然问,声音不高,却如刀锋刮过青砖地面。
“乙弗娄。”赵通男郎答得极快,“高句丽王族支系,其父曾任辽东城戍主,去年病殁。此人少时随父驻守丸都山,通汉语、晓兵略,擅以退为进,惯于先让三分利,再索七分权。”
崔宏颔首,指尖轻叩案面:“卢偃同他谈了三次,每次让一步?”
“第一次,允其商队免缴龙城南市税三成;第二次,许其渔舟在辽水入海口十里内停泊补给;第三次……”赵通男郎顿了顿,“松口将鸭绿江口以西三十里滩涂,暂借其晒盐三载。”
“暂借?”崔宏唇角微扬,笑意未达眼底,“盐铁之利,向来国之命脉。暂借一说,听着宽厚,实则开了个口子——今日三十里,明日三百里,后日便要议割地置郡了。”
赵通男郎垂眸:“卢城守言,高句丽近年屡遭靺鞨袭扰,又逢辽东大旱,粮秣困窘,若逼之过甚,恐其铤而走险,引契丹或夫余残部为援。”
“所以他就用盐滩换太平?”崔宏冷笑一声,忽而抬眼,“你且说,若我明日当堂撕了那份‘暂借’文书,乙弗娄会如何?”
赵通男郎静了须臾,方道:“必怒而拂袖。然其归馆之后,不出三日,必遣副使携重礼再至,且所提条款,反较此前更苛——因他知使君非为小利所动之人,若轻易让步,反被视作软弱可欺。故欲以怒激之,令使君仓促应诺,再行勒索。”
崔宏目光陡然锐利:“你既知其心术,为何不早劝卢偃?”
“劝了。”赵通男郎声音平静,“三次皆在卢城守签押前夜递上手书。第一次说‘盐利虽微,系民命所系,不可轻予’;第二次言‘鸭绿江口乃龙城水军出入咽喉,纵三十里,亦如剜目’;第三次……”她略一顿,抬眸直视崔宏,“我说‘乙弗娄非求盐,实试使君之刃是否尚利’。”
屋内一时寂然。窗外风势骤紧,卷起檐角铜铃,叮当乱响,似金戈交鸣。
崔宏久久不语,只将案头一册《北地舆图》缓缓推开,露出底下压着的半幅绢帛——那是赵通男郎亲手所绘的辽东海陆形势图,墨线细如发丝,山势走向、潮汐涨落、渔汛时节、暗礁密布之处,皆以朱砂小楷密密标注。最醒目处,是鸭绿江口以西一片赭石色晕染的滩涂,边缘一圈细密针孔,仿佛曾被反复摩挲、测算、推演。
“你早知他会来?”崔宏终于开口,语气竟带一丝罕见的喑哑。
“不是‘会来’,是‘必至’。”赵通男郎声音低缓,却字字如钉,“高句丽自慕容皝迁都龙城,便视此地为肘腋之患。今使君据龙城而抚新罗、制百济、慑契丹,又以沧州为脊,横断幽冀,辽东遂成孤悬之岛。乙弗娄不来,便是坐待围困;来了,便存一线翻盘之机——若能迫使使君让渡海权,便可截断龙城与登州水师联络,再诱慕容厉残部东遁,使其两股势力在辽东互耗,高句丽便能坐收渔利。”
崔宏霍然起身,踱至窗前。霜花在烛光下泛着冷蓝,映得他侧脸轮廓如刀削。窗外,龙城南北驿道上车马声未歇,驼铃混着胡笳呜咽,远远传来商队呵斥冻僵骡马的粗粝嗓音。这城,看似粗陋,却是北地唯一尚存活气的咽喉。
“你比卢偃明白。”他背对赵通男郎,声音沉如古井,“也比谢玄更懂——兵者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