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百章 只能向前(2 / 3)

晋末芳华 光荣小兔 1847 字 18天前

所谓“铁鹞子”,乃高句丽最精锐之重骑,人马俱披鳞甲,每骑配长槊两杆、环首刀一柄、铁骨朵一只,更携短弩三具,专破步阵。此军平素只驻王宫禁苑,极少动用,今朝竟倾巢而出,可见高丘夫已是狗急跳墙。

果然,未及午时,南门轰然洞开,三百铁鹞子如黑色洪流奔涌而出,蹄声如雷,震得地面簌簌落尘。他们并未直扑主营,反绕向西侧山坳,欲抄后路焚毁晋军攻城器械——那里堆积着数十架尚未组装完毕的临车、巢车与八牛弩。

谢玄早已料及,亲率三千白袍骑埋伏于山坳密林。待铁鹞子尽数入彀,他羽扇一挥,号角顿起。林间箭雨骤落,非射人马,专射马腿与缰绳。数十匹战马猝不及防,前蹄跪地,将背上骑士狠狠掼出,撞入同伴阵中,登时人仰马翻。谢玄随即挥军突击,白袍翻卷如雪,陌刀劈砍如电,专斩重甲接缝处——咽喉、腋下、胯间、膝弯,一刀断喉,二刀裂甲,三刀枭首。三百铁鹞子未及列阵,已折损过半,余者溃散奔逃,竟无一人返城。

消息传至桓济耳中,他正端坐帐中与桓冲对弈。棋盘上黑白纵横,局势胶着。桓冲执黑子,刚落一子于天元,闻言朗笑:“稚远,你这白袍儿郎,比你帐下谋士还狠三分啊。”

桓济不动声色,拈起一枚白子,轻轻叩于星位:“郡公莫忘了,高句丽尚有八万守军,且平壤坚城,非一日可下。铁鹞子虽溃,其心未死。今夜子时,我要张蚝率部佯攻西门,谢玄领锐卒埋伏于东门瓮城之下;郭庆带五千死士,乘夜色攀‘断云崖’——那处山壁看似不可逾,实则二十年前,曾有采药人凿出三条隐秘栈道,我已命人重修加固。”

桓冲微怔:“断云崖?那可是平壤背靠狼牙山最险一处,连飞鸟难渡……”

“所以,”桓济抬眸,眼中寒光一闪,“他们绝不会防备。”

当夜,月隐云后,星垂四野。张蚝率部擂鼓呐喊,火把绵延数里,西门箭如雨下,守军纷纷调兵驰援。与此同时,谢玄亲率三百敢死士,借着西门火光掩护,悄然滑入东门护城河淤泥之中,每人含芦苇呼吸,静伏如石。而郭庆则领五千精锐,腰系长索,手持钩镰,自断云崖底攀援而上。崖壁湿滑,多处苔藓覆岩,然每十步必有一枚铁钉深嵌石缝,钉尾缠麻绳——正是桓济早遣工曹匠人所布。至丑时三刻,五千人竟尽数登顶,未折一人。

寅时整,郭庆一声唿哨,崖顶火把齐燃,照得狼牙山巅如白昼。守军大骇,仓皇调兵上山围剿。孰料此时东门护城河中,谢玄率众破水而出,湿衣滴血未干,已挥刀斩断吊桥绞索!轰隆一声,吊桥砸落,激起浊浪滔天。守军尚在惊疑,东门城楼忽被数桶火油泼洒点燃,烈焰腾空,黑烟滚滚。谢玄率三百人踏火而入,刀光霍霍,直扑城门机括所在。

几乎同时,张蚝见东门火起,立刻变佯攻为实击,数百云梯轰然竖起,青州悍卒如蚁附墙,呼啸登城。高句丽守军腹背受敌,阵脚大乱,玄武门、西门、东门三处烽火齐燃,平壤城内哭嚎震天。

高丘夫闻报,面如死灰,踉跄奔至王宫丹陛,拔剑欲自刎。左右急劝:“大王!南门尚存!快走!”

他跌跌撞撞奔至南门,却见城门紧闭,守将跪地泣告:“晋军水师艨艟已封锁浿水入海口,南门之外,满江皆是敌船!”

高丘夫仰天狂笑,笑声凄厉如枭:“好!好!桓稚远……你赢了!”

话音未落,一支雕翎箭破空而至,贯穿其咽喉。射箭者,正是张蚝。他立于玄武门城楼之巅,手执长弓,弓弦犹在嗡鸣。箭尾赤羽,在晨曦中如一道血痕。

辰时初,平壤王宫降旗。

桓济策马入城,未入宫室,先至浿水码头。他命人将高丘夫尸首以锦缎裹殓,置于高台,又亲书《讨高句丽檄》,遍贴四门。檄文不斥其君,但责其虐民、吞邻、悖天、逆道,历数高句丽历年屠戮新罗百姓、强征百济劳役、焚毁汉家祠庙、私铸伪钱扰市诸罪,字字如刀,句句见血。

午后,新罗使者匍匐入城,捧玉圭、献地图、奉降表,称愿永为晋藩,岁岁朝贡,世世不叛。桓济扶起使者,温言道:“贵国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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