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苻洛至今未能攻灭代国,苻坚命驻扎在凉州的姚苌领军五万,赶赴河套,协助苻洛伐代。
这样一来,加上先前苻洛的十几万大军,苻秦在河套的兵力达到了二十万,可谓是举国之力了。
而年前拓跋什翼犍被...
桓冲大笑三声,笑声未落,已有亲兵抬来一张胡床置于码头沙岸之上,他撩袍坐下,随手解下腰间佩刀掷于案上,刀鞘与木案相击发出清越一声响,惊起数只白鹭掠过江面。王谧立于侧后,目光扫过那柄刀——青州匠人所制百炼钢,刃口隐泛蓝光,鞘上嵌着七颗东山产的紫水晶,是桓氏宗族嫡系子弟才配用的“七星断水刀”。这刀不是兵器,是身份。
谢玄悄然退了半步,手指按在剑柄上,指尖微凉。他认得这刀,三年前在广陵军市见过一次,当时桓冲正以刀试新铸铁甲,一刀劈开三层叠锻甲片,甲片断口平滑如镜。而此刻刀锋朝天,刀镡上那枚赤铜铸就的“冲”字,在正午日头下灼灼生辉,仿佛预示着什么。
桓冲却已抬眼看向远处平壤城方向,城墙轮廓在热浪中微微扭曲,像一块被火烤软的黑铁。“稚远,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却压过了江风,“你把张蚝放出来了?”
王谧颔首:“昨日巳时开枷,今晨已随郭庆巡营。”
“哦?”桓冲挑眉,“那厮可是连苻坚帐下左卫将军都敢当面啐唾沫的硬骨头,你就不怕他夜里摸进你帐中割了你的喉管?”
王谧神色未变,只将手中一卷皮纸展开半尺:“郡公请看,这是张蚝昨夜呈上的攻城图。”他指尖点在图纸右下角一处墨点上,“他认得平壤西门瓮城地基——三十年前,高句丽重修此门时,曾征发辽东汉人工匠三百人,其中一人姓张,正是他祖父。砖石垒砌法、夯土配比、排水暗沟走向,皆有家传手札为证。”
桓冲瞳孔骤缩,伸手欲取图纸,王谧却已收拢卷轴,袖口垂落时,露出腕骨上一道淡粉色旧疤——那是建康城外校场演武时,被谢玄误挥的槊尖擦过的痕迹。他不动声色将图纸递与桓冲,又道:“张蚝还说,西门地下三丈处有废弃古井一口,井壁渗水常年不绝,若以火油灌入,引燃后热胀冷缩,砖石必裂。”
桓冲抚过图纸上那处墨点,指腹沾了点墨迹,竟未擦拭,只缓缓道:“他要多少人?”
“五百死士。”王谧答得极快,“由他亲自挑选,甲胄由我军供给,每人额外加发两月粮饷,战后无论生死,其家眷皆授青州屯田百亩。”
桓冲忽然冷笑:“稚远,你倒会做人情。”他抬头直视王谧双眼,“可你知道么?高句丽西门守将,叫高德明,是高丘夫堂弟。此人去年在新罗境内屠了三座村寨,杀良冒功,尸首堆成京观。张蚝若真破了西门,第一个要剁碎的,就是这个高德明。”
王谧垂眸:“所以,我准他带刀入城。”
话音刚落,忽闻江面号角长鸣。一艘楼船破浪而来,船头悬着白底黑隼旗——那是郗恢部的标志。船未靠岸,便见甲板上十余名健卒扛着数根粗逾碗口的黑黝黝长管奔下跳板,管身刻满密密麻麻的朱砂符咒,末端焊着黄铜喇叭状扩音器。谢玄一眼认出,这是青州军最新制的“雷吼筒”,内填火药与碎铁,点燃后声震十里,专为攻城前震慑敌胆所造。
“郗参军到了。”王谧轻声道。
果然,船舱帘掀开,郗恢踏着湿漉漉的跳板登岸,玄色锦袍下摆沾着几点泥星,腰间玉珏随着步伐叮当作响。他身后跟着两名童子,一个捧着鎏金香炉,一个托着乌木匣子,匣盖缝隙里透出一线寒光。
郗恢未及整衣,先向桓冲深深一揖:“南郡公安好。”随即转向王谧,笑容温润如初春江水:“稚远,你那‘百里传音’之术,果真神妙。我船队离岸三十里时,便听见你军中鼓点,循声而来,分毫不差。”
王谧还礼:“多赖参军麾下‘顺风耳’营精于测风辨流。”
郗恢摇头:“非也。是顺风耳,是你派去辽东的细作,早将平壤城每日寅时开西门放粪车的时辰,刻在龟甲上了。”他示意童子打开乌木匣,里面赫然是十二枚青铜钟铃,每枚铃舌皆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