竟是将自身化作了第二道门栓。
吴闲不再犹豫,一步踏前,右掌按上青铜殿门。
掌心接触的刹那,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信息洪流轰然灌入脑海——
不是文字,不是图像,而是千万种“可能性”的碎片:
他看见自己跪在紫霄宫前,手捧空白绘卷,鸿钧道祖的声音如雷贯耳:“汝执笔,非绘万物,乃绘‘理’!”
他看见赵公明摘下金冠,露出满头银发,将一柄墨玉笔塞进他手中:“小子,账本写错了,得重记。”
他看见前世母亲在灶台前烙饼,油星溅上她手背,她笑着吹气,而那缕青烟袅袅升腾,竟在空中勾勒出完整的周天星图!
最后,画面定格——一张铺展万里的宣纸悬浮于混沌虚空,纸上墨迹淋漓,画的正是此刻的云顶星宫。而执笔的手,宽厚、布满老茧,腕间赫然戴着一枚熟悉的、泛着温润玉光的镯子……
吴闲猛地抽回手,踉跄后退半步,额角冷汗涔涔。
他懂了。
云顶星宫不是副本,是考场。
二十八宿不是阵法,是考题。
而“四圣试禅心”,从来就不是考验他是否能识破幻象……
是在考他,敢不敢亲手撕碎这张,由天道亲笔绘就的、名为“命数”的考卷!
“呵……”他低低笑了起来,笑声起初压抑,继而张扬,最终化作一声清越长啸,震得凝固的星光簌簌抖落,“好一个天道!好一个赵公明!好一个……黎山老母!”
笑声未歇,他反手抽出雷神之锤,高举过顶。
锤身未蓄雷光,却有无数墨色符文自锤柄疯长而上,如藤蔓缠绕,最终在锤头汇聚成一枚古朴印章——印文赫然是三个小篆:
【重写】。
“师尊?!”许寸心惊呼。
吴闲没有回答。他眼中再无犹疑,唯有一片决绝的清明。他扬起手臂,裹挟着万钧之力与那枚墨色印章,狠狠砸向殿门中央的太极鱼图!
轰——!!!
这一次,没有凝滞。
没有水墨漩涡。
只有一声撕裂布帛般的、令人心胆俱裂的尖啸!
青铜殿门上,那枚太极鱼图寸寸崩裂,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。裂痕深处,不再是墨色山水,而是翻滚咆哮的、纯粹到极致的……白光!
那光,比星辰更亮,比天道更净,比一切“存在”本身更原始。
它从裂缝中汹涌而出,如决堤之洪,瞬间吞没了薛正英惊骇的面容,吞没了许寸心错愕的眼神,吞没了整座凝固的云顶星宫!
在彻底被白光吞噬的最后一瞬,吴闲眼角余光瞥见——前世母亲并未惊慌。她只是静静伫立,左手缓缓抬起,轻轻覆在自己小腹之上。那里,衣料微微鼓起,仿佛……怀着一个尚未降生的、正在汲取星辉的婴孩。
白光,彻底吞没了一切。
寂静。
绝对的寂静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是一瞬,也许是万年。
吴闲感到眼皮沉重,仿佛压着整座昆仑山。他艰难地掀开一条眼缝。
没有白光。
没有星宫。
没有青铜殿门。
只有……泥土的气息,混合着青草与晨露的微腥。
他躺在一片柔软的草甸上,头顶是湛蓝如洗的天空,几缕薄云悠然飘过。远处,黛色山峦起伏,山脚下隐约可见几间白墙灰瓦的农舍,炊烟袅袅,犬吠声隐约可闻。
他猛地坐起身,环顾四周。
没有雷神之锤。
没有绘卷笔。
没有系统提示音。
只有自己一身粗布短打,脚上一双沾泥的布鞋。
他下意识摸向腰间——空空如也。
可当他低头,却见左手腕内侧,不知何时多了一枚淡青色印记。印记形状,赫然是一枚小小的、展开的绘卷。
卷轴两端,各有一枚朱砂小印。
左边印文:【赵公明】
右边印文:【黎山老母】
吴闲怔怔看着那枚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