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零一章 婆罗门之殇,贡院·审判日(2 / 3)

照亮钉身,“是赵家沟铁匠铺的标记。那铺子,三年前就被烧成了白地。”

四周霎时静得只剩炭火爆裂声。

罗文忠瞳孔骤缩,下意识攥紧了衣袖。

顾自忠脊背绷紧,额角渗出细汗。

李骁却不再看那铜钉,只将匕首收入鞘中,抬脚轻轻踢了踢幼鹿尸体:“抬下去,剥皮取骨,鹿角悬于校场旗杆之上。告诉将士们——此鹿之疤,乃我大明疆域之内,尚未愈合之疮。”

他转身,目光扫过罗文忠、顾自忠、苏无疾,最后落在金刀身上:“明日卯时,所有皇子、勋贵子弟、前锋营以上军官,校场集合。朕要亲考三题——第一题:若遇牧民聚众围攻哨所,该先调兵,还是先遣医官?第二题:若查出屯田营粮册虚报三成,该锁押主官,还是先查粮仓实存?第三题:若边军哨骑回报,吐蕃斥候扮作商队,已混入肃州城三日,该闭城搜捕,还是放任其出关?”

无人应声。篝火噼啪,映得众人面色明暗不定。

“不答?”李骁嘴角微扬,却无半分笑意,“那朕替你们答——医官先至,粮仓即封,商队放行,但每车必验水囊底部夹层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“因为死人不会告状,饿殍不会写状纸,而真正的敌人,永远藏在你们以为最安全的地方。”

言罢,他拂袖转身,步入主帐。帐帘垂落前,余光瞥见罗文忠悄悄将一枚鹿牙塞进顾自忠掌心。顾自忠低头一看,牙尖已被磨得圆润,内侧刻着两个细如蝇足的小字:“令月”。

他猛地攥紧拳头,鹿牙尖刺入掌心,渗出血丝。

夜渐深,篝火渐弱。苏无疾独自踱至猎场西缘崖边。此处地势陡峭,下方是黑沉沉的幽谷,谷底溪水呜咽,如泣如诉。他解下腰间水囊,仰头灌了一口——水是凉的,却压不住心头躁意。方才李骁那三问,字字如锤,砸在他耳膜上。他想起碎叶城外那一场雪夜伏击:三十名吐蕃斥候混在商队骆驼鞍鞯下,用冻硬的羊肠线缝住口鼻,装作冻毙的驼夫,直到逼近城门才暴起发难。那时若按常理闭城搜捕,反会逼得他们狗急跳墙,引燃整座军械库。

“想通了?”

身后传来轻缓脚步声。苏无疾未回头,只将水囊系回腰间:“顾兄也睡不着?”

顾自忠在他身旁站定,望着幽谷深处,良久才道:“陛下那三问,不是在考我们怎么杀人,而是在考我们……怎么不死人。”

苏无疾侧首看他,月光下,顾自忠眼底没有少年人惯有的灼热,只有一片沉静的灰烬,仿佛早已在某个不为人知的深夜,将所有少年心性连同火把一起埋进了沙砾。

“你总说战场干净。”苏无疾忽然道,“刀光剑影,手起刀落,痛快利落。”

顾自忠沉默片刻,忽然解下背上长弓,抽出一支箭,搭在弦上,却未拉满:“你看这弓。”他手指缓缓拨动弓弦,嗡鸣微震,“弓臂是榆木,筋是牦牛背脊筋,胶是鱼鳔熬的,漆是松脂混朱砂。每一道工序,都要经十七道火烤、九次浸水、三次阴干。稍有差池,拉满即断。”他松开弦,箭矢坠地,“可真正射出去的,从来不是这支箭。”

苏无疾盯着他:“那是什么?”

“是拉弓的人,算准了风速、湿度、距离、对方呼吸间隙,甚至……他袖口滑落时露出的腕骨角度。”顾自忠弯腰拾起箭,指尖摩挲箭羽,“战场哪有干净?不过是把脏东西,藏得更深罢了。”

两人一时无言。谷底溪声潺潺,仿佛千年不息。

忽而远处传来一阵喧哗。只见数十名武卫亲军举着火把奔来,为首者竟是内侍总管赵德全,他脸色惨白,额上全是冷汗,扑到崖边噗通跪倒:“陛下!陛下!不好了!令月公主……令月公主她……”

苏无疾与顾自忠同时转身。

赵德全喘息未定,抖着手举起一物——是一截染血的白绫,绫角绣着银线缠枝莲,正是令月白日所穿甲胄内衬的料子。绫上血迹未干,还沾着几星泥屑,显然刚从某处撕扯下来。

“公主殿下率亲卫追一只雪狐,深入西岭密林,至今未归!斥候已搜寻十里,只在断崖边发现这截白绫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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