考绩,权柄之重,仅次于大理寺卿。而他,不过是个刚入仕两年的四品少尹,资历浅薄,根基未稳,朝中无人援引——若非圣眷独厚,绝无可能一步登天。
他盯着那两个字,墨迹未干,仿佛还带着秦弈指尖的温度。
“为什么?”他听见自己问,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。
秦弈望着他,忽然笑了。那笑不带讥诮,不染权谋,纯粹得近乎少年气,眼角微弯,露出一点难得一见的松快:“因为朕想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——影望子是朕的人。他的功,朕赏;他的过,朕担;他想做的事,朕替他铺路;他不愿走的路,朕绝不强求。”
他向前半步,声音压低,却字字清晰:“所以,别再说‘不合适’。棋艺不精,朕可以学;武艺不敌,朕可以练;脸黑?你摸摸看——”他竟真握住影望子的手,按向自己脸颊,“是不是比你白?”
影望子指尖触到一片温润肌肤,心跳骤然失序。
“至于你说的……身份。”秦弈眸色渐深,一字一句,“朕不是要你入后宫做‘妃嫔’,是要你为朕执掌律法,为朕监察百官,为朕……执掌凤印。”
“凤印?!”影望子失声。
“嗯。”秦弈点头,语气平常得如同在说今日天气,“朕已命尚服局重制凤印,印文不刻‘皇后’,只刻‘影氏’二字。朕的后宫,只设一后,唯你一人。”
他顿了顿,笑意微敛,眸光锐利如刃:“若有人不服,朕便一道圣旨,削其爵,夺其禄,抄其家——让全天下人都看看,得罪朕的皇后,是什么下场。”
影望子脑中轰然炸开。
凤印……影氏……皇后……
他张了张嘴,喉咙发紧,竟发不出任何声音。不是惊惧,不是惶恐,而是一种近乎眩晕的、巨大的震动,从脚底直冲天灵盖,震得他指尖发麻,眼眶发热。
原来……原来秦弈早已想得如此周全。
不是一时情热,不是权宜之计,而是早早备好了退路,铺好了前程,甚至……连他最在意的尊严与自由,都一并护住了。
“陛下……”他声音发颤,眼尾泛起薄红,“您……您怎么敢?”
“朕怎么不敢?”秦弈反问,笑意重回眼底,带着几分狡黠,“朕连春药都敢让你下,还有什么不敢?”
影望子一口气噎在胸口,险些背过气去。
“您胡说!那是……那是……”
“是朕自己喝下去的。”秦弈坦然承认,甚至微微扬起下巴,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脖颈,“那晚宴上,朕早知酒中有异。太后与明亲王联手设局,朕若不喝,如何诱宁太妃吐实?如何引蛇出洞?如何……”他目光灼灼,停顿片刻,才缓缓接上,“如何,名正言顺地把你留下?”
影望子如遭雷击,僵在原地。
原来……原来他一直以为的被动,竟是秦弈精心布下的局中局。
那杯酒,那场昏沉,那具滚烫躯体,那场惊心动魄的缠绵……全是他一手设计的陷阱,只为将自己牢牢困在身侧。
可若真是陷阱,为何他眼中从未有算计的寒光?为何他吻自己时,指尖会微微颤抖?为何他昨夜在自己耳边喘息时,叫的不是“下大人”,而是……“望子”?
“您……”影望子喉头滚动,声音艰涩,“您不怕我恨您?”
“怕。”秦弈答得干脆,却毫不迟疑,“但更怕你转身就走,从此再不回头。”
他深深看着影望子,目光沉甸甸的,像托着千钧重担:“下着说,朕不是天生冷硬无情的帝王。朕也会怕,怕留不住你,怕你终究选择远离,怕这万里江山,独缺你一人站在身侧。所以朕用了最笨的法子——用权势压你,用情意困你,用未来拴你。哪怕……被你骂作霸横,被你厌弃,朕也认了。”
殿内寂静无声,唯有烛火轻响。
影望子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水光潋滟,却不再闪躲。他抬起手,不是推开,而是轻轻抚上秦弈胸前那三道抓痕,指尖微凉,动作却异常轻柔。
“疼吗?”他问。
秦弈一怔,随即摇头,喉结上下滑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