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42、信任(2 / 3)

那边?”

“随你。”影望子答得干脆,“你想见便见,不想见便不见。若她问起,就说‘子云端近日苦练新戏,恐失礼于殿下’——这话她信,耶律丞相也信。皮影戏是北辽贵族最爱的消遣,你若真把《昭君出塞》演活了,比你跪着递三封求亲信都有分量。”

子云端怔了怔,忽然噗嗤笑出声,笑声里还带着浓重的鼻音,却终于有了点从前的爽朗劲儿:“你……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?”

“我昨日去都亭驿,听阿芙说的。”影望子耸耸肩,“她说兴安公主在帐中看皮影,看到《昭君》里王昭君回望汉宫那一幕,愣了半晌,最后叹了一句‘原来故国之思,竟这般锥心刺骨’。”

子云端沉默片刻,轻声道:“……她其实不傻。”

“没人说她傻。”影望子起身,拍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,“北辽女子,能随使团千里赴京,敢在垂拱殿上直视天子龙颜,敢当着满朝文武说‘我愿留汴京’——这样的姑娘,若真是个草包,耶律丞相早把她锁在草原上放羊了。”

她抬脚踢了踢炭盆旁一只空酒坛,坛子咕噜噜滚开,露出底下埋着的几块煨得焦黑的栗子。她俯身捡起一颗,剥开外壳,栗肉金黄软糯,热气氤氲:“喏,甜的。”

子云端接过,咬了一口,粉糯香甜,暖意顺着舌尖一路淌到胃里。他望着影望子逆着灯笼光的侧脸,忽然问:“那……你呢?你怕不怕?”

影望子剥栗子的动作微顿,抬眸看他:“怕什么?”

“怕明亲王,怕耶律丞相,怕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极轻,“怕秦弈。”

影望子剥开最后一颗栗子,栗壳在指间碎裂,发出细微的脆响。她没立刻答话,只将栗肉放进嘴里,慢条斯理地嚼着,目光投向远处汴京巍峨的城墙轮廓。夜风拂过,吹散几缕额前碎发,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,和一双沉静如古井的眼。

“怕。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轻得像叹息,却又清晰无比,“怕他哪天心血来潮,把我塞进尚宫局去教宫女绣花;怕他哪日龙心大悦,赐我一座带温泉的宅子,让我‘安心养病’;更怕他哪天翻出我三年前在州衙写的一份讼状,指着上面‘妇人亦有诉权’几个字,笑着问我:‘影姑娘,你说的,算数吗?’”

子云端听得心头一紧。

她却忽然笑了,眉梢一扬,那点阴翳尽数散去,只余下坦荡与锋利:“可我更怕的,是自己活得像个笑话——怕明明看清了棋盘上的杀机,却因贪恋那一点虚假的暖意,闭眼装瞎;怕明明握着刀柄,却总想着‘或许他今日不会拔刀’,结果刀未出鞘,血已流尽。”

她将栗壳扔进炭火,火星倏然腾起,映亮她瞳孔深处一点幽微却灼灼的光:“所以我不怕。我只是……在等。”

等什么?

子云端没问。他看见影望子转身招呼珍珠,又回头对他扬了扬下巴:“走了。再坐下去,烤串摊主该收摊费了。”

夜风清冽,卷起两人衣角。子云端跟在她身后,脚步忽然踏实起来。他抬头望天,北斗七星清亮如洗,银河流泻无声。原来有些路,并非非要独自跋涉;有些重担,也并非非要一人扛下。就像此刻,他不必再说“我不懂”,因为有人早已替他读懂了那本被朱砂批注的旧唱本。

回到律司门口,子云端停下脚步,踌躇片刻,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枚小小木雕——是一只展翅欲飞的云雀,线条稚拙,却灵气十足。

“这个……送你。”他塞进影望子手里,耳根微红,“我刻的。刻了好多只,这只……最好。”

影望子掂了掂,木料温润,羽翼处打磨得异常光滑,想必是用了心。“谢了。”她收进口袋,又道,“明儿记得去律司领新印信。七品律仪的补服,袖口要绣云雀衔枝纹——正好配你这只。”

子云端一愣,随即咧嘴笑了,那笑容终于没了阴霾,像拨云见日的晴空:“……你记性真好。”

“废话。”影望子摆摆手,转身欲走,却又顿住,侧首看他,“对了,你爹今早派人来律司,递了份‘乐工署改制章程’,署名是你。我已呈报御前。秦弈批了‘准奏’,还加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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