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人不怕你知,只怕你不信。
而此刻,他信了。
吴晔不再看他,转身面向满朝官员,朗声道:“诸公请看——此非妖术,乃格物致知之功。通真宫药库即日起,将刊印《雷火初解》百卷,分送太医局、军器监、将作监。凡涉硝、硫、炭、油、脂、粉之物,皆须依此书所载,曝晒、封存、配伍、导引。违者,以渎职论。”
他声音陡然转厉:“若有官员,为私利而纵容劣料入库、湿料入市、伪方流传……通真宫监察使,即刻锁拿,交大理寺严审!”
话音落,通真宫钟楼忽响九声洪钟。
东方天际,一轮红日破云而出,金光万道,倾泻而下,正正照在丹陛最高处——吴晔玄色道袍猎猎,青玉簪映日生辉,竟似真有紫气自他顶门升腾,直贯云霄。
耶律大石仰头望去,忽然觉得那光芒刺眼得令人窒息。
他想起昨夜烛下反复咀嚼的“底线”纸页,想起蔡缘那张志得意满的脸,想起李纲在馆驿门口挺直的脊梁……原来所有人,都只是棋子。
而执棋之人,此刻正站在光里,衣袂翻飞,不动如山。
吴晔的目光越过耶律大石肩头,投向汴京深处——那里,延和殿的琉璃瓦正反射着朝阳,刺目如刃。
他知道,梁师成已手持素笺,踏入宫门。
他知道,张商英袖中那封《乞停岁币疏》,正在御案上静静等待朱批。
他也知道,蔡缘此刻正疯了一样扑向太师府,指甲抠进门框木纹里,嘶吼着要查清昨夜西市那一场“意外”。
风,终于来了。
而火,已在灶膛之下,熊熊燃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