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0章 摩尼教的隐患(2 / 3)

面尚有半寸,忽觉袖口衣料微紧——一根极细的蚕丝线自梁上垂落,缠于他腕际,另一端隐入藻井彩绘的云纹之中。

他不动声色,顺势抽出手,转身走向轩外梅林。步履从容,仿佛全然未觉。

梅林深处,积雪未融,枯枝交错如鬼爪。吴晔驻足,俯身拾起一枚半埋于雪中的青石子。石子不过拇指大小,棱角锋利,表面沁着寒气。他掂了掂,忽将石子朝左侧三丈外一株虬枝老梅掷去。

“啪!”

石子击中梅枝,积雪簌簌落下,惊起一只寒鸦。

鸦声未绝,吴晔已旋身回掠,速度之快,带起一阵凛冽旋风。他左手反手一抄,竟将那根自梁上垂落的蚕丝线精准攥入掌心!随即右脚猛踏地面,青砖应声龟裂,整个人借力腾空而起,如鹰隼扑向梅林上方十丈高的飞檐。

檐角蹲着一只铜铸鸱吻,双目嵌琉璃,琉璃深处,一点幽光倏然明灭。

吴晔人在半空,左手一抖,蚕丝线绷直如弓弦,竟将那鸱吻自檐角生生扯落!铜兽坠地,轰然巨响,震得梅林积雪如瀑崩塌。

就在此刻,东南角古桧树冠猛地一颤!

伏于横枝之人猝不及防,被震得身形一晃,露出半张苍白面孔——正是王黼府上首席幕宾,人称“墨砚先生”的陈砚之。他身后树洞里那人亦被惊动,短弩急抬,却见吴晔已立于飞檐之上,青衫猎猎,手中赫然捏着那枚青石子,石子表面,竟已覆上一层薄薄寒霜。

陈砚之瞳孔骤缩。

他认得此术。

半月前,太史局演算童贯历时,曾有官员质疑某处日影推演误差半分,吴晔未置一词,只以指尖蘸茶水在紫檀案几上划出一道弧线,茶水未干,那弧线竟自行结霜,霜痕所指,分毫不差。满堂哗然,皆道仙术。

可此刻,那寒霜正沿着青石子表面急速蔓延,如活物般爬向吴晔指尖——分明是活物,而非死物!

陈砚之喉头滚动,几乎要喊出声来。

但他终究没出声。

因吴晔的目光,已穿透漫天雪雾,稳稳钉在他脸上。那目光里没有怒意,没有杀机,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澄澈,仿佛在看一个迷途已久、却仍执拗捧着萤火当皓月的孩子。

陈砚之浑身血液瞬间冻住。

他忽然想起昨夜王黼醉后癫狂之语:“……吴晔非人!他若离京,便是我王氏灭门之期!你等速去艮岳设伏,若见他踏雪而行,便以‘断魂丝’缚其心脉,再放‘惊蛰箭’穿其颅骨!记住,箭出之时,必见他眼中金光一闪——那便是他神魂离窍,最弱之刻!”

原来……王黼早已疯了。

而自己,竟甘为疯犬,咬向那轮清辉。

陈砚之颓然松手,短弩坠地,发出一声闷响。

吴晔却已转身离去,青衫消失在梅林尽头,仿佛从未出现。

他回到通真宫时,大青正蹲在院中捣药,臼中是碾碎的硫磺与雄黄,气味刺鼻。见师父归来,少年抬头咧嘴一笑:“师父,震天雷的壳子已备好二十枚,就等硝石运来!”

吴晔点点头,步入静室,取出一方素绢,提笔蘸墨,写下十六字:

“艮岳雪深,古桧藏影。断魂丝冷,惊蛰箭喑。陈砚之,尔可知罪?”

墨迹未干,他将素绢折成三角,置于铜灯火焰之上。绢帛无声卷曲、焦黑、化为一缕青烟,袅袅升腾,竟在半空凝而不散,聚成一只振翅欲飞的玄鸟之形。

玄鸟双目,是两点赤金。

此乃“焚契传音”,香火为媒,心念为引,千里之外,只要受契者魂魄尚存,便能在梦中听见这十六字,字字如凿,刻入神识。

做完此事,吴晔才真正松了口气。

王黼想杀他,是因恐惧;陈砚之伏杀他,是因愚忠;而那古桧树洞里放弩之人,不过是个被蒙蔽的死士。真正的杀局,从来不在艮岳,而在汴梁城外。

黄河故道,滑州渡口。

那里有王黼暗中豢养的八百厢军精锐,半年前已尽数脱去号衣,改扮流寇,盘踞于河滩乱石林中。他们不劫商旅,专候一位青衫道士——吴晔离京必经之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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