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5章 你们算什么东西(2 / 3)

片刻后,孩子干裂的唇色稍润,喉间发出微弱吞咽声。

“赤石脂、黄精、茯苓焙粉,加蜜炼制。”吴晔声音平静,“治脾虚泄泻,不杀人,也不填肚子。”

赵元靖盯着那瓷瓶,忽然想起什么,从怀中掏出一枚铜牌——背面錾着“河北东路转运司·赈务稽核”八字,正面却是半枚模糊齿痕。他翻转铜牌,对准朝阳,光线下,齿痕边缘竟映出细微朱砂纹路,与吴晔手中凭引上的钤印轮廓严丝合缝。

“您……见过这铜牌?”他嗓音发紧。

“去年冬,在汴梁城西市,一个卖鼠药的老汉,用它刮过锅底焦糊。”吴晔淡淡道,“他说,这是他儿子在转运司当书吏时偷的,刮锅省力,还不伤铁。”

赵元靖如遭雷击,踉跄退半步。他当然知道——那老汉的儿子,正是因私贩赈粮凭证被杖毙的罪吏!此案卷宗早被焚毁,连尸首都未入籍,怎会流落市井?

“先生……到底是谁?”他脱口而出。

吴晔未答,只望向村东。晨雾渐散,一道瘦长身影自薄霭中踱来。灰布直裰,芒鞋踏露,腰悬竹简,背负药篓,篓中几株带泥苍术、半把干枯茵陈,在风里轻轻摇晃。那人面容清癯,眉间两道深刻竖纹,似被岁月与愁绪犁出的沟壑,可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,仿佛盛着两簇不灭的幽火。

“孙思邈再世,怕也不敢收你这等徒弟。”来人开口,声音温厚如古泉击石,目光却如针,径直刺向吴晔腰间玉佩——那玉佩雕作云纹,云心隐现一道微不可察的裂痕,裂痕深处,竟似有极淡金光流转。

吴晔神色终于微变。

“药王孙真人门下,第七代守陵人,孙怀瑾。”来人拱手,竹简轻叩掌心,“奉师命,守河北三载,等一位持‘云裂玉’者。今晨卯时三刻,真定府城隍庙檐角铜铃,无风自鸣七响。贫道掐指一算,该来的,到了。”

赵元靖脸色煞白。城隍庙铜铃百年不响,唯遇钦天监密奏、龙脉异动或……妖氛冲霄,方会震颤。七响?那是天象示警的最高等级!

吴晔垂眸,指尖抚过玉佩裂痕。这玉是他二十岁那年,在江西龙虎山祖庭密室所得,当时老天师濒死,只留一句:“裂则云开,云开见妖——非汝为妖,乃世妖蚀天纲,汝持此玉,代天巡狩。”

原来,不止汴梁有人盯他。河北,早有双目,静候十年。

孙怀瑾目光扫过满地尸首,最终落在那七八个俘虏身上。他蹲下身,伸手探向其中一名少年颈侧,指尖停顿片刻,忽而撕开少年右袖——小臂内侧,赫然烙着一枚青黑色印记:半轮残月,弯钩朝下,钩尖滴落三颗血珠状墨点。

“月蚀三滴。”孙怀瑾声音陡然冷冽,“辽国‘黑鸦营’的奴籍烙印。此子十二岁被掳至燕云,五年后逃归,却已成契丹驯化的哨鹰。昨夜袭营,他最先扑向火堆,不是为纵火,是为焚毁你们随行文书——那些文书里,有真定府路近年所有屯田账册的副本。”

赵元靖浑身发冷。屯田账册?那是转运司绝密,记载着皇庄、将门、官绅名下田亩实数与隐匿赋税,一旦外泄,河北官场必掀血雨腥风!

“他……他怎会知晓?”赵元靖失声。

孙怀瑾冷笑:“因为昨夜指挥围攻的,根本不是村长。而是这个少年。”他手指倏然扣住少年腕脉,少年顿时抽搐,嘴角溢出白沫,“他被下了‘哑蛊’,说话只能含混嘶吼,可手势、眼神、呼吸节奏,全是黑鸦营的暗号。你们以为他在喊‘宰了他们’,其实他打的是‘三更燃火,四更断水,五更斩首’——这是辽军攻寨的时辰令。”

少年眼珠暴凸,喉咙咯咯作响,却发不出半点人声。

吴晔忽然开口:“他手臂烙印未愈,说明逃归不足三月。而三月前,正是黄河故道‘金堤’溃口之时。他不是逃回来的,是被洪水冲回来的。”

孙怀瑾眸光一凝,缓缓点头。

吴晔转向赵元靖:“赵巡检,你清野营三年前填埋的三百具尸首里,可有穿辽军‘鸦翎甲’的?”

赵元靖额头冷汗涔涔:“有……有七具。甲胄残破,但胸前护心镜上,都刻着‘黑鸦’二
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350zw网】 www.350zw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