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,“摩尼教已将痘毒炼为蛊种。若任其流散,春暖花开之际,睦州百姓但凡饮生水、食未煮透之物,痘蛊便随津液入体,三日潜伏,七日暴发,死者肤生赤斑,状如烙铁烫灼,且死后尸身不腐,七日之内,尸气可染活人——此乃‘明尊血瘟’。”
厢军头子双腿一软,扑通跪倒:“道长!小人……小人愿献上睦州地形图!城防布防图!还有……还有知州大人每月往睦州西山‘清修’的时辰!那里……那里有座废弃的观音庙,实则是摩尼教总坛!”
岳飞垂眸看他,不置可否。吴晔却已伸手,掌心摊开一方素绢——正是河北巡边时,岳飞亲手绘制的《两浙山川险要图》残卷。他蘸取一滴尸血,在图上西山位置点了一记,血珠未干,竟如活物般缓缓游走,最终停驻于山腹一处隐秘溶洞入口,洞口标注赫然是:**光明洞天·明尊圣殿**。
“师父!”吴晔声音发紧,“您早知此处?”
岳飞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西山,目光穿透层峦:“河北遇袭那夜,我见贼人袖角绣着‘明’字暗纹,其炁流转路径,与睦州山势龙脉暗合。此地山形如虎踞,虎口藏穴,恰是天地间一处‘哑窍’——地气淤塞,易聚阴煞,亦最宜藏匿污秽。摩尼教选此地立坛,并非偶然,而是以人命为薪柴,欲借痘毒之烈、怨气之盛,破开哑窍,引地底阴河倒灌,使睦州千里沃野,尽成泽国鬼域。”
他顿了顿,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铃,非金非玉,通体幽黑,铃舌却是莹白如骨。
“此乃‘镇魂铃’,采自泰山古松根下千年玄土所铸,内封三十六道太乙救苦天尊真言。今日本该留于杭州,镇守天庆观地脉。然睦州事急,不得不取。”
话音未落,岳飞振腕一摇。
铃声未响于耳,却直震众人心魄。
嗡——
七具尸体额心朱砂红痣同时爆开,七缕青白魂光挣脱躯壳,如倦鸟归林,尽数没入铃身。铃体幽光流转,那七缕魂光竟在铃壁内凝成七枚微缩人形,或抱膝,或仰首,面容安详,再无戾气。
厢军士卒只觉心头一松,仿佛卸下千斤重担,有人忍不住哽咽出声。
岳飞收铃入袖,转向吴晔:“传令。所有道士,即刻分作七组,每组携三枚‘净秽符’、一坛‘七星辟毒酒’,按我指方位,潜入睦州七处山泉源头。符焚于泉眼,酒倾入溪流。三日内,泉水须清冽无腥,否则……”他目光扫过跪地发抖的厢军头子,“尔等军籍,自去刑部销籍。”
吴晔肃然领命,转身疾步而去。
岳飞这才看向那厢军头子,语气温和:“起来吧。你既知观音庙虚实,可知庙中主持法号?”
“回……回道长,法号‘净明’!可此人……此人三年前还是睦州府衙的文书吏,擅写状纸,最会颠倒黑白!”头子抹着冷汗,“他……他常在庙后竹林设案,替人‘判生死’!说谁家小儿病重,便判其‘阳寿已尽,当归明尊’,当晚那家孩子就……就没了!”
岳飞轻轻颔首,忽而一笑:“判生死?有趣。那就让他,亲自判一判自己的生死。”
他抬手,指向西山方向:“带路。不走官道,抄小径,过鹰愁涧,绕虎跳崖。半个时辰内,我要站在那观音庙的山门外。”
头子一怔,随即狂喜磕头:“遵命!小人……小人这就去备马!”
“不必。”岳飞摆手,目光掠过队伍末尾一辆蒙着油布的辎重车,“牵那辆‘震雷车’出来。”
众人皆是一愣。那车不过寻常木制板车,四轮粗笨,车厢上堆着几口麻袋,鼓鼓囊囊,不知装何物。
吴晔却瞬间明白,眼中精光爆射:“师父!您把……把‘五雷正法·地火诀’的阵枢,炼进车轴里了?”
岳飞不答,只缓步上前,掀开油布。
麻袋散开,露出的并非粮秣,而是一截截黝黑如墨的玄铁短桩,桩顶镶嵌着婴儿拳头大的赤红晶石,晶石内部,似有熔岩缓缓流淌。桩身刻满细密雷纹,纹路尽头,皆汇聚于车轴两端——那车轴早已非木非铁,而是由九道交织的紫色电弧凝成,静静悬浮,无声脉动。
“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