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在大奉境内,在京城当中,陆泽的这种手段对于贞德并不会产生任何的影响,但如今却彻底瓦解道家阳神。
吾之蜜糖,彼之砒霜。
失去地脉龙气的庇护,先帝贞德最大的破绽同时也显现出来,赫然便是皇帝...
金銮殿内,烛火忽然晃了一下。
不是风,是气机——一股无形却沉如山岳的威压自龙椅之上弥漫开来,仿佛整座大殿的梁柱都在微微震颤。群臣垂首,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,只余下殿外槐树上蝉鸣嘶哑,断续如游丝。
魏渊依旧未动。
他站在文官队列最前,青衫素净,袖口磨损得泛白,左手拇指轻轻摩挲着腰间一枚旧玉珏——那是淮王生前赠予他的信物,温润已浸入肌理,此刻却似被殿中寒气冻得发凉。
“陆泽。”皇帝开口,声音不高,却像刀锋刮过青铜编钟,“你可知,罪己诏一出,天命动摇,气运倾泻,三州阴雨连绵,七郡蝗灾骤起,边军粮草霉变,水师战船朽烂……这满朝朱紫,谁替朕担?”
陆泽未跪。
他只是将手中那卷泛黄竹简缓缓展开,竹简边缘已磨出毛刺,墨迹却如新写:“臣呈《楚州城覆灭实录》七卷,另附巫神教灵慧师亲笔供状、北境戍卒三百二十七人联署血书、以及……镇北王府密库所藏‘归墟引’残页。”
话音落,申娜莎瞳孔骤缩。
归墟引——那是失传百年的禁忌秘术,以活人魂魄为薪,引地脉阴煞反灌阳世,可令一城生机尽绝,尸骨不腐,魂灵永锢于原地,日日重演死前一刻。此术若成,非得皇室血脉为引,且须持天子敕令所赐镇国剑为阵眼。
而那柄剑,元景帝亲手所赐,剑鞘上还刻着“代天巡狩”四字朱砂小篆。
魏渊终于抬眼。
他望向龙椅上那个披着道袍的男人——那张脸依旧清癯俊逸,眉宇间甚至带着三分悲悯,仿佛真是一位超然物外、只为苍生忧的真人。可魏渊看得见他袖口下绷紧的手背青筋,看见他右耳垂上一颗极淡的朱痣正随心跳微微搏动。
那是心魔初生之相。
当年淮王兵临北境,巫神教突袭王帐,淮王率亲卫死守三日,最终力竭被俘。可元景帝派去的钦差,带的不是援军,而是加盖玺印的密旨:命淮王“假意归降,诱敌深入,以身为饵,引妖族主力入瓮”。
饵,从来就不是淮王。
是楚州城七十万百姓。
“陛下。”魏渊忽然开口,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日天气,“您还记得三年前,臣随淮王巡视北境时,在黑松岭遇上的那个瞎眼老樵夫么?”
元景帝指尖一顿。
“他说,山里起了雾,雾里有哭声,哭的是没娘的孩子,找不着爹的闺女,还有……被钉在门板上、肠子流了一地却还在眨眼的娃娃。”
魏渊顿了顿,目光扫过殿角那尊鎏金狻猊香炉:“那日之后,淮王便再未食过猪肉。因为楚州百姓供奉灶神,用的全是黑毛猪,杀猪时要念《安魂咒》,怕猪魂作祟。可屠城那夜,血漫过门槛,猪头被堆成塔,咒文烧成灰,飘进护城河里,浮了整整七日。”
王贞文猛地抬头。
他竟不知此事。
“淮王临终前,托人送来一只陶罐。”魏渊从袖中取出一物,罐身粗粝,封泥早已干裂,“里面是楚州城东街柳婆婆家腌的梅子——她说,淮王每回路过她摊子,总买三颗,两颗喂路边野狗,一颗自己含着,说酸得清醒。”
陶罐轻轻放在汉白玉阶上,发出空洞一响。
“陛下,您赐剑那日,淮王在殿外跪了两个时辰。不是谢恩,是求您收回成命。他跪得膝盖渗血,御医说恐成痼疾,您只淡淡一句:‘忠臣之膝,本该沾些尘土。’”
殿内死寂。
连申娜莎手中的拂尘穗子都忘了抖。
“可您知道么?”魏渊忽然笑了,笑意未达眼底,“淮王跪完起身,回府便写了三封遗书——一封给母亲,一封给胞妹,最后一封……是给您的。”
他停顿良久,才缓缓道:“信上只有八个字:‘儿不负国,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