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除了鲵渊表面重归宁静之外。

其水上更是浮了一层幽蓝毫光，其薄如蝉翼，淡若轻烟，乃是其上金丹之光照射而来。

而水面之下玄黑壬水沉沉如渊，不见其底。

若是凝神细观，便见其中有点点金光闪...

伏龙坪山势如龙，云雾终年不散，青黛色的山脊在薄霭中起伏蜿蜒，似一条沉睡未醒的苍螭盘踞于江南腹地。江隐自海天尽头归来，云气未散，龙躯尚隐于半空流霭之间，双目微阖，琥珀色瞳仁中却映出整座伏龙坪的灵脉走势——地肺微动，水眼轻吐，山根如爪扣住地脉，龙脊主峰之下，一道隐而不显的寒髓泉眼正缓缓搏动，如心藏于岩髓深处，温养着整座山门。

他落于伏龙坪最高处的观星台前。台为玄武岩垒砌，上刻二十八宿星图，边缘已被风雨蚀得圆润，却依旧隐隐透出一股镇守之意。台中央一株老桃树斜倚石栏，枝干虬曲，皮如龙鳞，树冠却只余三五枯枝，在暮色里静默如画。这树是当年江隐初登伏龙坪时亲手所植，那时他尚未成形，只是一缕被太湖水脉托起的残魂，借桃木生气暂栖神魂，至今已逾六十七载。

树下石案上，一方青玉砚台静置，砚池中墨迹未干，墨色浓黑如漆，却泛着极淡的银光，仿佛碾碎了半片星屑入墨。砚旁搁着一支狼毫笔，笔尖微翘，似刚刚搁下。案角压着一页素笺，字迹清峻疏朗，是牟青手书：

> “师尊赴南海前，弟子依嘱重布山门水脉，今已毕。然莲湖底‘锁蛟桩’三日来震颤七次，桩头裂纹延展寸许，水元外溢，湖面浮霜三日不化。弟子试以《水镜诀》探之，桩下非阴煞，亦非妖祟，倒似……有物在叩。”

江隐目光一凝，指尖轻点素笺，那墨字竟微微泛起涟漪，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。他闭目片刻，神识沉入伏龙坪地脉——果然，莲湖之下，一道粗如殿柱的青铜桩深深钉入地心，桩身缠满朱砂符链，链上密布“定”“缚”“镇”“锢”四字真篆，每一笔皆以龙血为引，历经百年而赤色不褪。可此刻，桩身底部三尺处，裂纹如蛛网蔓延，裂缝之中，竟渗出一缕缕极淡的、近乎透明的水汽，那水汽无声无息，却令周遭水元悄然偏移，仿佛连天地呼吸都为之屏息。

更奇的是，那水汽并非阴寒，亦非灼烈，而是……空。

空得令人心悸。

江隐眸中金芒一闪，倏然睁眼。他未动步，身形却已化作一缕青烟，自观星台直坠莲湖。

湖面平静如镜，倒映着将沉未沉的晚霞，红云如血，浮在碧波之上。可当江隐足尖将触未触水面之际，整片湖面忽然泛起一圈圈细密涟漪，不是风起，不是鱼跃，而是自湖心深处，有一股沉缓、悠长、仿佛亘古以来便存在的搏动，正透过湖水，一下，又一下，撞向他的神魂。

咚——

咚——

咚——

三声之后，湖心骤然凹陷，形成一个直径丈许的漩涡，漩涡中心，并无泥沙翻涌，亦无暗流激荡，唯有一片纯粹的“空”。那空并非虚无，而是所有水元被抽离后留下的真空之境，宛如天地间被剜去一块，露出其下不可名状的底色。

江隐双足踏空，悬于漩涡之上三尺。他抬手，指尖凝聚一滴水珠——此乃他自身龙涎所化，内含九转水元，刚柔并济，静变随心。他轻轻一弹，水珠坠入漩涡中心。

水珠甫一接触那“空”，并未溅开，亦未湮灭，而是……停住了。

悬停于半空，晶莹剔透，内部光影流转，仿佛时间在此刻被截断。紧接着，水珠表面开始浮现出细微的裂纹，裂纹中透出与漩涡同源的“空”意，一丝丝，一缕缕，如活物般钻入水珠内部。不过眨眼，整颗水珠由内而外，尽数化为空明，再无一丝水元存留，仿佛它从未存在过。

江隐瞳孔微缩。

这不是吞噬，不是炼化，不是封印，亦非腐蚀。这是……归还。

将一切水元，连同其所承载的形、质、时、空之念，尽数剥离，还原为最本初的“无”。

他忽然想起牟青笺上那句“似有物在叩”。

叩门者，非为破门而入，实为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