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隐听完笑得龙尾在云中一摆,云头便晃了起来,芝马趴在边缘,打了几个趔趄,但圆脸上却满是兴奋。
“买官卖官你还有理了。”江隐笑骂道:“也就你不是人,是个狐狸精,不然你连回来的地方都没有。”
...
江隐听完老龟这番话,龙瞳微微一缩,眸中青光如潭水微澜,静而不惊,却已映出整座伏龙坪的气机流转——山势歪斜,水脉浮乱,三十六处灵眼有七处已黯;五座镇煞石碑裂纹纵横,碑文剥蚀,符篆残缺;更有一道灰白浊气自西北方铁围山余脉蜿蜒而下,如毒蛇盘踞于伏龙坪后山坳口,正悄然腐蚀着地脉根基。
他未立时作答,只将龙爪缓缓按向湖面。
莲湖水波应声而静,镜面般倒映出天穹云影,亦映出湖底深处一道沉埋已久的青铜锁链——那锁链非金非玉,通体泛着幽暗哑光,环扣之间刻满逆鳞纹,每一道纹路皆由三百六十五枚细小螭首衔尾而成,首尾相衔,循环不息。此物名曰“伏龙锁”,乃上古螭族初立洞府时,以自身逆鳞、心火、骨髓三炼所铸,专为镇压地肺躁动、束敛山川暴戾之气。当年伏龙坪尚是荒芜绝地,地火喷涌,阴风蚀骨,便是靠此锁才稳住一方形胜。
可此刻镜中所见,锁链已有三处断裂——一处在第七环,螭首断颈处渗出丝丝黑血状浆液;一处在第廿九环,锁身扭曲如被巨力拧绞;最骇人的是第三处,在锁链末端,整段锁链竟被硬生生剜去一截,断口平滑如刀切,边缘还残留半枚焦黑指印,其上阴煞之气浓得化不开,竟隐隐透出多目天王独有的“千瞳蚀神”法意。
江隐指尖一弹,一滴青碧龙血滴入湖中。
血珠未散,反如活物般游走于水面,循着那黑血浆液的痕迹逆流而上,直抵第七环断口。血珠甫一触碰断口,便发出极轻一声“嗤”响,似沸油溅入冷水。紧接着,整条伏龙锁虚影骤然震颤,无数细碎金芒自断裂处迸射而出,在湖面之上凝成一行小字:
【癸未年冬,剑怒鬼王携血刃七斩,劈开锁链第七环,欲引地火焚山,炼万魂为兵。】
字迹未消,第二行字又浮起:
【甲申年春,多目天王遣分神附体狐妖白娆,潜入伏龙坪三日,剜取锁链末节,献与幽都鬼母,换得《吞渊秘典》残卷。】
第三行字最短,也最冷:
【今岁仲夏,有人持桃木令,叩击锁链第九环,三叩之后,锁身微鸣,似有回应。】
江隐龙瞳骤然收缩如针。
桃木令……知风手中那枚刻着神荼郁垒双神像的旧令?还是……那株蟠屈三千里的大桃树本体所化之信物?
他忽而想起知风信中一句未曾明言的话:“桃根已动,非人力可止,唯待主脉重续。”
主脉重续……不是续锁,而是续桃。
伏龙坪地脉之根,原就与铁围山桃根相通。昔年神荼郁垒镇守鬼门,桃根扎入黄泉,吸摄阴冥浊气反哺阳世,化为清灵地脉;如今鬼门空置,桃根失养,地脉自然枯槁——而伏龙锁,本就是借桃根之力才得以镇压山川。锁断,非因外力强横,实因根脉已死,锁再坚,亦成无源之水。
江隐缓缓收回龙爪,湖面涟漪复起,倒影碎裂,伏龙锁虚影随之消散。
他不再看湖,只抬首望向伏龙坪方向。那里山色依旧葱茏,可在他眼中,整座山脉已如一张绷至极限的弓弦,弓臂扭曲,弓弦嗡鸣,只差一线,便要崩断。
“老龟。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却令周遭莲叶无风自动,“你可知,伏龙坪为何唤作‘伏龙’?”
老龟正捧着玉简反复摩挲,闻言一怔,忙放下玉简,肃容道:“回龙君,老龟听祖上传过几句——伏龙坪非为伏龙而名,实为‘伏龙之坪’。昔年螭族先祖于此筑坛祭天,以逆鳞为幡,引天雷淬体,渡劫不成,反遭天谴,龙躯寸裂,魂魄散作七十二道青气,沉入山石水土。后经千年,青气化脉,生出七十二处灵眼,方成今日伏龙坪。所谓‘伏龙’,是伏先祖之劫气,镇自身之狂性,非伏外敌,亦非伏山精。”
江隐颔首:“不错。伏者,非压制,乃调和;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