者,非凶兽,乃枢机。伏龙坪从来不是囚牢,而是……一座活着的阵眼。”
他顿了顿,龙爪在云雾中缓缓划出一道弧线——那弧线起初如月牙,继而拉长为弓,再一折,竟化作蟠曲之形,首尾相衔,俨然一条微缩螭龙盘踞于掌心云气之上。
“伏龙锁断,地脉枯,桃根朽,劫气返涌……这三者叠加,不出百日,伏龙坪必生‘反噬之劫’。”江隐声音低沉下去,“届时山崩非因地震,而因山灵暴怒;水溢非因暴雨,而因水魄疯癫;草木疯长非因肥沃,而因生机错乱,吞噬生灵反哺自身。那些散修、妖怪、山精、草鬼,都会变成失控的劫火,烧尽一切秩序。”
老龟听得背脊发凉,龟甲缝隙间沁出细汗:“那……那该如何?”
“锁不可补。”江隐指尖轻点那条云气螭龙,“锁是死物,根是活物。补锁如敷膏药,治标不治本。唯有重续桃根,引阴冥浊气上行,化为地脉清气,再借清气重铸锁形——不铸铁锁,而铸‘气锁’;不镇山川,而养山川。”
老龟眨巴着眼睛:“可……可那桃根在铁围山啊!阴平关被围,鬼王虎视,咱们怎么过去?”
江隐却笑了。
那笑容极淡,如青萍掠过水面,不留痕迹,却让老龟莫名打了个寒噤。
“谁说要去铁围山?”江隐龙尾轻摆,云雾翻涌间,一册薄薄竹简自鳞下浮出,封皮斑驳,墨迹褪色,只隐约可见“桃夭”二字,“桃根既朽,便需新苗。而新苗,早就在伏龙坪里了。”
老龟茫然:“新苗?在哪?”
江隐龙爪一勾,远处一朵含苞未放的并蒂莲忽被无形之力托起,缓缓飘至眼前。那莲花洁白如玉,花苞紧闭,却在靠近江隐时,花瓣边缘悄然透出一丝极淡的粉晕,如少女羞涩时脸颊泛起的红霞。
“你且看。”
江隐龙爪轻抚莲瓣,青光渗入,刹那间,并蒂莲两朵花苞同时绽开——左瓣纯白,右瓣微粉;左瓣花蕊金黄,右瓣花蕊却是淡青。更奇的是,两朵花蕊中央各浮起一粒微光:左为赤金,右为青碧,彼此旋转,互绕不休,竟隐隐构成一枚阴阳鱼形。
老龟瞪圆双眼:“这……这不是普通莲!”
“自然不是。”江隐声音微沉,“此乃‘阴阳并蒂莲’,上古桃木旁百年共生之异种。桃根未朽之时,此莲吸摄桃木逸散的先天乙木之气,早已暗藏桃根神韵。如今桃根虽朽,但此莲根系未断,仍与铁围山桃根遥遥呼应——它才是真正的‘活桃根’。”
老龟恍然:“所以……您早就在等它开花?”
“等?”江隐摇头,“是我在养它。”
他目光投向湖心小楼——那小楼飞檐翘角,看似寻常,可若细察,便会发现所有梁柱皆由一种泛着青玉光泽的木材筑成,木纹天然蜿蜒,竟与并蒂莲茎上脉络完全一致。
“三年前我闭关,表面炼法,实则以龙息温养此莲根系,以云气模拟阴冥浊流,以莲湖水脉代行桃根导引之功……它今日绽放,不是偶然,是时候到了。”
老龟张着嘴,半天合不拢:“那……那接下来?”
江隐龙爪一收,并蒂莲重新合拢,静静卧于他掌心。
“接下来,”他抬眸,望向伏龙坪深处某处隐秘山谷,“你随我去趟‘蜕鳞谷’。”
老龟一愣:“蜕鳞谷?那地方不是……不是当年螭族先祖蜕鳞化气之地么?传说谷中遍地龙鳞,踩一脚都能引动地脉震动,早被列为禁地了!”
“禁地?”江隐轻笑一声,龙爪微扬,掌心并蒂莲忽化作一道青光,没入他眉心,“那地方从未被禁,只是没人忘了它该有的用途。”
他身形腾空而起,云雾如潮水般聚拢于足下,蓝白云气翻涌间,龙躯舒展,鳞片折射日光,竟在半空中投下一片巨大阴影——那阴影并非龙形,而是一株虬枝盘曲、枝干如骨的巨树轮廓,树冠遮天蔽日,树根深扎入地,与伏龙坪山势严丝合缝,浑然一体。
老龟仰头望着,忽然浑身一震。
他终于明白了。
伏龙坪从来就不是什么“坪”,而是一座山——一座被削平了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