胎,将溃散神魂重铸为‘阴魄’。此举凶险,稍有不慎便是魂飞魄散,永堕无明。”
鼎中诚铅身体剧烈抽搐,七窍渗出淡青血丝,却始终维持着五心朝天姿势。他识海内,那枚灰白卵形物搏动越来越急,表面裂纹蔓延如蛛网,终于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自裂缝中钻出一线幽光,光中隐约浮现出一尊三寸高的人形虚影,眉目与诚铅一般无二,只是通体晶莹剔透,内里可见缕缕青气如血脉般搏动不息。
“成了。”天琅骘长舒一口气,九重莲瓣倏然消散。他伸手探向鼎口,指尖悬停于虚影眉心寸许处,忽而屈指一弹——
“叮。”
清越之声响彻大殿。虚影猛地一颤,周身青气暴涨,竟在头顶凝聚出一轮弯月虚影,月轮边缘锋利如刃,缓缓旋转间割裂空气,发出细微的“嘶嘶”声。
殿外忽起狂风,吹得檐角铜铃乱响。一道黑影破窗而入,落地化作披甲僧人,单膝跪地,声如闷雷:“启禀首座!角山外围三十七处哨塔,尽数被毁!尸身皆呈青灰色,眉心嵌有半枚残缺铜钱,钱面‘庆济’二字尚可辨认!”
天琅骘眸光骤冷,指尖青芒暴涨三寸:“庆济方?他们竟敢把爪子伸到大羊山脚下……”
话音未落,殿门轰然洞开。灯头首踏着满地霜花而来,袈裟下摆沾着未化的雪粒,面色铁青:“刚收到密报,蜀帝亲率十二金乌卫,已破淳城东门!李宛率三百紫府修士断后,此刻正在白桦林布‘千机锁魂阵’,但……”他顿了顿,从袖中抖出一卷焦黑帛书,帛书边缘残留着半截断裂的桃木签,“这是从阵心残骸里挖出来的。签上朱砂未干,写着‘庚子年腊月初七,亥时三刻,白桦林尽墨’。”
天琅骘接过帛书,指尖抚过那行字迹,忽然笑了一声:“好个‘尽墨’。贺馥欣这是要拿李宛当墨锭,研开整个毂郡的命格啊。”他抬头望向鼎中,诚铅头顶那轮弯月虚影正悄然渗出丝丝缕缕的墨色雾气,雾气所至,鼎内玄光竟如活物般退避三舍。
灯头首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瞳孔微缩:“他……竟能引动‘墨劫阴气’?这可是太阴极境才有的异象!”
“不是极境。”天琅骘摇头,目光沉静,“是濒死反扑。他神魂太弱,撑不住阴魄初生的反噬,本能引来了最凶戾的阴气护体。若再放任下去,不出三日,这具身躯就会彻底化为墨玉傀儡,沦为阴气寄生的容器。”
殿内一时寂静。唯有鼎中传来“汩汩”水沸之声,那是诚铅血液在高温下蒸腾的声响。
灯头首沉默良久,忽然解下腰间紫金钵盂,钵内盛着半盂琥珀色液体,表面浮着七颗金粟:“这是我用七位罗汉舍利融炼的‘燃灯续命浆’。若灌入他口中,可保神魂三年不散,足够你寻到太阴灵根重塑道基。”
天琅骘却未接钵盂,只盯着诚铅头顶那轮渐趋浑浊的弯月,缓缓道:“不必。让他自己爬出来。”
灯头首愕然:“你疯了?他现在连呼吸都在散功!”
“正因为散功,才能看清真正的路。”天琅骘指尖轻点鼎壁,玄光骤然收敛,露出鼎内真实景象——诚铅皮肉已尽数化为半透明青玉,玉质肌理间游走着无数细小墨线,每一道墨线尽头,都连接着一粒微不可察的灰白卵形物,密密麻麻,竟有数百之多。“你看,他体内早埋着这么多‘阴魄种子’。当年素韫给的《阙宛》残卷,根本不是功法,是一张藏宝图。”
灯头首呼吸一滞: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素韫走之前,在他神魂里种下了七百二十枚‘太阴胎卵’。”天琅骘声音低沉如古井,“每一枚卵,都对应着一种失传的太阴秘术。贺馥欣看不懂,李周巍不敢碰,只有你我知晓——这些卵,需要以最纯粹的‘墨劫阴气’孵化。而眼下,全天下最凶的墨劫阴气,就在白桦林。”
他转身走向殿门,袈裟翻涌如云:“通知摩诃,即刻带人赶赴白桦林。不必救李宛,只要确保李周巍活着离开。另外……”他脚步微顿,头也不回,“告诉贺馥欣,就说天琅骘欠他一个人情。若此子能活着走出鼎,我亲自去西蜀,替他炼一炉‘九转还阳丹’。”
殿门闭合,余音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