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分辨出是一男一女两个声音。
女声尖而细,带着几分不高兴的调子,像是在抱怨。
男声低沉,语速很快,像是在安抚,又像是在解释什么。
说了大约半柱香的工夫。
女声越来越小,最后没了动静。
男声又嘀咕了几句,也停了。
之后就是一片死寂。
许清流盯着头顶的房梁。
房梁上积了厚厚一层灰,有蛛网在角落里挂着,风从窗缝里吹进来,蛛网轻轻晃动。
他等着。
没有脚步声在门口停留。
没有窗户被推动的声音。
没有锁扣被拨弄的轻响。
什么都没有。
后半夜安安静静,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犬吠,和官道上不知什么地方的虫鸣。
许清流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。
再睁眼的时候,窗缝里透进来灰扑扑的白光。
鸡已经叫过两遍了,他是被第三遍鸡叫吵醒的。
腰酸,脖子僵,后背贴着木板的那一面冰凉。
许清流坐起来,活动了一下手腕。
许大川还在门口坐着。
那条窄板凳上蹲了一整夜,他的腿肯定麻透了。
但他撑着膝盖站起来的时候,动作利索,眼睛里虽然布满了血丝,精神头却很足。
常年在深山里风餐露宿的人,这点苦头确实不算什么。
他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一会儿,仔细听了有十来息,才回过头来,对许清流竖了竖大拇指。
“外面有动静,走廊上有人在挪东西,脚步声是穿布鞋的,不重,估计是退房的商客在收拾行李。”
“走。”
许清流翻身下床,趿了鞋子,到脸盆架子前舀了一瓢冷水,草草洗了把脸。
他整理好衣衫,把书箱背带调了调长度,挂到左肩上。
腰牌系在腰间,路引叠好塞进书箱的夹层。
一样一样检查完,他拍了拍各个口袋,确认贴身的物件没有遗漏。
“走吧。”
许大川拉开门闩。
木门打开的瞬间,走廊上的穿堂风灌进来,带着清晨的凉意和一股子灶台烧柴的烟火气。
二楼走廊上已经有三四个客商在拎着包袱往外走。
一个穿青布短褂的中年人正弯着腰系鞋带,另一个背着竹筐的老汉在跟同伴小声嘀咕着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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