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雨水随风飘入，打湿了他的袖角。
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背对着她，声音低哑，“我是自私。我明知你会痛，还是逼你入产房；我明知你会逃，还是留你在身边。可温云眠，你有没有想过??若我真的放手，你早就死了。”

她一怔。

“秦昭不会护你。”他转身，目光如炬，“他接你回北境，不是为了给你自由，而是为了挟你对抗朕。他会以‘帝后蒙难’为名起兵，把你推上祭坛，让你成为一面旗帜、一个符号。而你，终将沦为乱世烽火中的一缕残魂。”

他一步步逼近，语气愈发沉厉：“只有朕，可以让你活着，且活得尊贵。只有朕，能在天下唾骂你‘不育’之时，仍赐你凤位、授你权柄。你说朕囚你，可若无朕这座牢笼，你早被千军万马踏成尘泥！”

温云眠呼吸微滞，胸口起伏不定。

她无法反驳。

因为她知道，他说的是真的。

在这皇权倾轧的世界里，一个不愿生育的皇后，本该被废、被幽、被遗忘于冷宫深处。可君沉御没有。他逆天下而行，改祖制、立新法，只为让她站着，而不是跪着。

哪怕是以另一种方式束缚她。

雨声渐密，屋内陷入沉默。

许久，温云眠低声问：“所以，你要我一直这样活着？做你的皇后，做你的政敌，做你心中那根拔不出的刺？永远纠缠，永不分离？”

“不。”他忽然单膝跪地，握住她的手，力道坚定却不伤人，“我要你做我的共治者，做这江山真正的主人。孩子谁爱生谁生，朕不再提。但你要留下，与朕并肩，看这大周如何因你而变。”

她震惊地看着他。

他竟跪下了。

帝王跪后，史所罕见。

“你不必立刻答应。”他仰头望她，眼中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，“你可以恨我十年、二十年，只要你还在这宫里，只要我还活着，我就一日不停止为你争这一片天地。”

泪水无声滑落，温云眠别过脸去。

她不想哭，可心口那道坚冰，却在这一刻裂开一丝缝隙。

外面忽有急报传来。

一名小太监浑身湿透，跪在殿外：“启禀陛下，南诏使臣抵京，携国书一封，求见帝后！其使者言……愿以十万战马、百车珠宝，换我国‘摄政皇后’一见，并提亲??欲迎娶我朝皇后为南诏国母！”

满殿皆惊。

青禾失声：“岂有此理！皇后乃天子元配，岂容外邦觊觎！”

君沉御却未动怒，反而冷笑一声，站起身来：“南诏王老糊涂了？还是有人在背后唆使？”

他回头看向温云眠，却发现她神情异常平静，甚至嘴角微扬。

“怎么？”他问。

“陛下不是说，要让我真正掌权吗？”她缓缓起身，擦去眼角残泪，眸光如刃，“那就从今日开始。传我凤令：三日后，御前接见南诏使臣。我要亲自答复他们??关于‘国母’之位，到底该由谁来坐。”

君沉御瞳孔微缩。

他听懂了她的意思。

这不是屈辱，而是一场反杀。

她要借南诏之口，向天下宣告：**大周皇后，不是男人的附属，而是可与诸国谈判、执掌国运的执政者**。她不是被求婚的对象，而是决定战和的主宰。

若她应允，便是联姻强国；若她拒绝，便是震慑四夷。无论哪一种，都将把她的地位推向前所未有的高度。

而最可怕的是??她已开始学会，如何用君沉御的规则，走出自己的路。

“你不怕吗？”他低声问，“万一朕不准？”

她直视他，一字一句：“那你便不是成全我的帝王，而是依旧囚禁我的暴君。你若拦我，我便跳第二次秋水崖??这一次，我不写你的名字，我写的是‘自由’二字。”

他凝视她良久，忽然大笑出声，笑声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而落。

“好！”他一把将她拉入怀中，紧紧拥住，“那就让你去。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，我大周的皇后，是如何一人镇八荒！”

三日后，金銮殿上。

钟鼓齐鸣，百官列班。

南诏使臣身披赤袍，头戴金翎，傲然立于殿中，呈上国书与礼单，言辞倨傲：“我国君主敬慕贵国皇后贤德，愿结秦晋之好，共御北狄。若得佳人归，当以西南七十二部落为聘礼，永世称臣。”

群臣哗然。

有人怒斥“蛮夷无礼”，有人暗自揣测皇帝是否会借此削弱皇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