赫连伯膝盖一软，险些跪倒：“陛……”

“嘘。”君沉御食指抵在唇上，目光却锁着温云眠，“眠儿，你忘了告诉他们——徐誉墨死前，曾向尚书房值夜太监讨要过一碗姜汤。”

温云眠怔住。

她没忘。她当然没忘。

因为那碗姜汤，是她让禄公公亲手送去的。汤里没毒，只有一粒“凝神丹”，能让濒死之人短暂回光返照，说出最后几个字。

而徐誉墨临死前，对着值夜太监，只哑着嗓子说了四个字：

“……三……月……灯……”

三月灯？

赫连伯眉头紧锁：“北国无此典故。”

“有。”温云眠忽然开口，嗓音微颤，“三月灯，是蛊老教我的第一种蛊虫名字。它通体莹白，形如豆芽，只在每年三月桃花盛开时孵化，以桃蕊为食，养足七日，便能寄生人体，悄无声息，噬尽宿主精血而不留痕迹。”

“它还有一个名字——”她抬起眼，目光如雪刃划过众人面庞，“叫‘影傀’。”

堂内死寂。

影傀……傀儡之影。中此蛊者，神智尚存，躯壳却已非己有，一举一动，皆受施蛊者操控。

“所以徐誉墨昨夜，并非主动下毒。”温云眠一字一顿，“他是被操控的傀儡。而操控他的人，就在昨夜，亲眼看着他走进尚书房，看着他端起那盏茶，看着他——将毒递给三皇子。”

“那个人……”她缓缓起身，玄色宫裙拂过案几，发出沙沙轻响，“此刻，就坐在尚书房里，以先生之名，教皇子读书。”

“谢云谏。”君沉御终于吐出这个名字，声音平静得可怕，“他今晨，为何要独自留在尚书房？”

没人回答。

因为答案太过骇人。

谢云谏——太傅，三朝元老，先帝托孤重臣，一手教出两代帝王，连大长公主见了他都要执弟子礼。他若真是幕后黑手，那整个北国朝堂，早已是筛子。

“不。”温云眠却摇头，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，帕角绣着半朵墨莲，“谢太傅不是黑手。他是猎人。”

她将素帕展开，帕上竟是一幅微缩舆图，墨线勾勒的正是尚书房布局。而地图中央，一个朱砂点，正压在谢云谏平日批阅奏章的紫檀案几位置。

“昨夜谢太傅并未离开尚书房。”她指尖点着那朱砂点，“他一直坐在那里，听着徐誉墨引琮胤入偏殿，听着茶盏相碰的声响，听着琮胤说‘多谢先生’……然后，他悄悄打开了案几暗格。”

“暗格里，有一枚铜铃。”

“铃声三响，徐誉墨袖中蛊虫便躁动难安。所以他才会在递茶时，手指微微颤抖——那不是紧张，是蛊虫在咬他经脉。”

“谢太傅在等。”温云眠抬眸，眼底燃着幽火，“等徐誉墨毒发，等他痛得抓挠喉咙，等他崩溃喊出幕后之人……可徐誉墨终究没等到那一刻。”

“因为有人比谢太傅更快。”君沉御接道，声音冷如玄铁，“他割喉时，手腕翻转的角度，是军中‘断喉十八式’里的第七式——专杀暗卫，不溅血。”

温云眠心头一凛。

军中秘技？大长公主麾下，何时有了如此精锐的死士？

“不是大长公主。”小麒麟忽然奶声奶气插话，小手扒拉着君沉御下巴，“父皇骗人！那个坏人手腕上，有凤凰胎记！是母后娘家的暗卫才有的标记！”

满堂骤静。

凤凰胎记——慕容氏嫡系血脉独有的印记，形如展翅凤凰，隐于左腕内侧，遇热则显。

温云眠如遭雷击，猛地踉跄一步，扶住案几才稳住身形。

她娘家？她哪还有什么娘家！

前世慕容氏满门抄斩那夜，火光映红半座皇城，她躲在枯井里，听见自己父亲嘶吼着“护住眠儿”，然后被长枪贯穿胸膛。而她，是唯一活下来的“罪女”，被充入掖庭为奴，直至遇见君沉御……

“不可能……”她喃喃道，指尖掐进掌心，血珠渗出，“慕容氏，只剩我一人……”

“错了。”君沉御忽然握住她流血的手，另一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