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寒气刺骨,那痣却愈发鲜红夺目,仿佛真的在皮肤下搏动!
“殿下既知本宫身份,便该明白——”温云眠一字一顿,声音如冰锥凿地,“本宫若死在此地,陛下不必查证,只需一道诏书,燕王府上下,鸡犬不留。”
月瑾归沉默了。
他身后亲卫的手已按上刀柄,气氛绷如满弦。可他却缓缓抬手,示意众人勿动。
风雪彻底停了。
天地间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,和远处将士攀援藤蔓时,冰棱断裂的细微脆响。
就在这死寂将裂之际,温云眠忽然抬手,指向断崖之下——那条幽蓝冰栈道。
“殿下若真想查明真相,不如随本宫走一趟。”
月瑾归眉峰一凛:“去哪?”
“冰栈道尽头,有一处雪窟。”温云眠目光沉静,“窟内石壁,刻着先帝亲笔《北疆舆图》,其中标注了三处秘仓——皆存有先帝遗诏副本。殿下可知,先帝遗诏里,除了册立陛下为储君,还写了一句什么?”
月瑾归脸色终于变了。
先帝遗诏?!那东西早在十五年前就被焚毁,只留一份孤本在太庙金匮之中,连他父王都未曾得见!
“写的是——”温云眠迎着他惊疑的目光,唇角微扬,吐出十二个字,“‘瑾归若叛,削爵夺藩,永世不得入京。’”
轰隆——
一声闷雷自天际滚过,震得崖壁簌簌落雪。
月瑾归如遭雷击,身形晃了晃,玄色大氅猎猎翻飞,竟似被无形巨力掀动。他死死盯着温云眠,眼神第一次有了裂痕——那不是愤怒,不是怀疑,是某种被洞穿灵魂的、冰冷的战栗。
她怎会知道?!
先帝遗诏秘辛,天下唯三人知晓:先帝、当时尚为太子的君沉御、以及奉旨焚诏的司礼监掌印太监!而那位太监,三年前已病死于冷宫!
“殿下不信?”温云眠已转身,一步步走向断崖边缘,靴底碾碎薄冰,发出咯吱轻响,“那不如,随本宫亲眼看看?若本宫所言有虚,殿下尽可取本宫性命,提头去见陛下。”
她停步,回头,雪光映亮她半张脸,眸中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澄澈。
“只是……殿下若不敢去,本宫便只能跳下去了。”
她抬起一只脚,悬在万丈深渊之上。
脚下,是吞噬一切的黑暗;身后,是步步紧逼的刀锋;而她怀抱空荡,只余一身孤勇,与一句足以颠覆江山的谶语。
月瑾归喉结剧烈滚动。
他忽然大步上前,玄色大氅拂过温云眠身侧,带起一阵凛冽寒风。他竟伸出手,一把扣住她手腕——力道极大,几乎要捏碎骨头,却在触及她冻得发紫的肌肤时,微微一顿。
“娘娘,”他声音沙哑,像砂砾磨过铁器,“臣……陪您走这一趟。”
温云眠没挣脱。
她任由他拽着,走向断崖。
崖边藤蔓粗如儿臂,覆着厚厚冰壳。月瑾归探手一扯,冰屑纷飞,露出底下坚韧藤芯。他俯身,将温云眠往自己身后一拉,随即纵身一跃——
两人如离弦之箭,直坠冰渊!
狂风瞬间灌满耳膜,温云眠闭目,只觉手腕被那只手牢牢锁住,像一道烧红的铁箍,烫得她灵魂都在战栗。下坠不过数息,脚底忽触实地——不是坚硬岩石,而是某种柔韧、微凉、覆着细霜的平面。
冰栈道。
她睁眼。
月瑾归已松开手,却仍站在她身侧半步之内,玄色大氅在幽蓝冰光下泛着冷硬光泽。他抬头,望向栈道尽头——那里,果然有一道被冰瀑半掩的洞口,洞内隐约透出微弱磷光。
“娘娘,”他侧过脸,呼吸拂过她冻僵的耳廓,声音低得只有两人可闻,“若洞中无诏,臣便在此处,亲手折断娘娘的颈骨。”
温云眠拂去睫毛上的冰霜,淡淡一笑:“那殿下最好祈祷,诏书还在。”
她抬步,率先走入雪窟。
洞内寒气更甚,呼吸凝成白雾。石壁湿滑,渗着细密水珠,在磷光映照下,宛如无数泪滴。温云眠走得极慢,靴底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