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狄苍的手指,在她耳后那颗小小的、米粒大小的朱砂痣上,极轻微地顿了顿。
然后收回。
“护好你师父。”他说,“还有,看好你的同门。”
说完,他不再停留,身影一闪,已掠向主战场中心。
那里,鬼都子终于停止了对三老的压制,缓缓收回手指。他周身黑雾翻涌,凝成一座高逾百丈的漆黑鬼城虚影,鬼城之上,万鬼哀嚎,阴风阵阵,竟将漫天紫火尽数压下!
三老齐齐喷出一口鲜血,身形摇摇欲坠,紫霄炼天炉炉身出现数道触目惊心的裂痕,紫色火光明灭不定。
鬼都子抬起头,望向凌空而来的狄苍,第一次开口,声音沙哑如两块朽木相互刮擦:
“狄苍……你坏了凌玄策的大事。”
狄苍悬停于鬼城虚影之前十丈,惊蛰枪斜指下方,雷纹隐现。
“凌玄策?”他嗤笑一声,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,“一个连自己师弟都护不住的废物,也配谈‘大事’?”
他顿了顿,目光穿透层层黑雾,落在鬼城最高处那座阴森殿宇的牌匾上——“酆都”二字,血光淋漓。
“鬼都子,你守了这座鬼城几千年?”
鬼都子沉默。
“守得可真辛苦。”狄苍声音忽然转冷,“可惜,今日之后,酆都……该换主人了。”
话音未落,他手中惊蛰枪,悍然刺出!
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,没有毁天灭地的威能。
只有一枪。
平平无奇,普普通通,如同凡俗武者初学枪术时,最基础的一记直刺。
可就在枪尖刺出的刹那——
整座凌霄峰,所有活着的人,无论敌我,无论伤势轻重,心头同时浮现一个念头:
完了。
不是绝望,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……尘埃落定的、冰冷的终结感。
仿佛这一枪,已将“存在”本身,钉死在了时间与空间的夹缝之中。
鬼都子那张万年不变的枯槁面容,第一次,彻底变了颜色。
他周身翻涌的黑雾,竟在这一枪之下,凝滞了。
不是被压制,不是被驱散,是……被“定义”了。
被定义为——即将破碎的虚妄。
“不——!!!”
鬼都子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,整个酆都鬼城虚影疯狂旋转,万鬼齐哭,阴风化作实质的黑色龙卷,朝着狄苍席卷而去!
可狄苍的枪,依旧在刺。
缓慢,坚定,不可阻挡。
枪尖所过之处,黑色龙卷无声溃散,鬼哭戛然而止,连那高耸入云的酆都鬼城虚影,也开始出现细微的、蛛网般的裂痕。
一寸。
再一寸。
枪尖,距鬼都子眉心,只剩三尺。
鬼都子眼中,第一次浮现出名为“惊怖”的情绪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
狄苍不是来打架的。
他是来……关门的。
关掉这扇,由他亲手开启、守护了数千年的……酆都之门。
“你……你竟敢……”鬼都子声音颤抖,枯槁的手指指向狄苍,指甲瞬间崩断,“你不怕……圣主……”
“怕?”狄苍枪势不变,声音却如惊雷炸响,震得整个酆都鬼城虚影剧烈摇晃,“凌玄策不敢来,烈穹不敢来,狄苍……有何不敢?”
“今日凌霄峰,不设门,不立墙,不拒客。”
“但凡踏足此地者——”
惊蛰枪,终于抵达。
枪尖,轻轻点在鬼都子眉心。
没有血,没有洞穿。
只有一声……清脆的、如同琉璃盏坠地的“咔嚓”轻响。
鬼都子眉心,浮现出一道细若游丝的银色裂痕。
裂痕蔓延。
从眉心,到额角,到鬓发,到下颌……
最终,覆盖他整张脸庞。
然后——
“砰!”
万年鬼王,化作漫天银色光点,如星尘般簌簌飘散。
那座宏伟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