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后穿衣、拥抱都会触碰,很容易反复撕裂皮肤。”
“正因如此,我才选这里。”许晚柠解开头巾,露出修长的脖颈与精致的锁骨线,“我要它时刻提醒我,有些爱,不能忘;有些人,不该丢。”
纹身师看了驰曜一眼。
他点头:“我同意。她是自愿的。”
两小时后,工作室传出轻微的抽气声。许晚柠咬着唇,额角渗出细汗,手指死死攥住沙发边缘。针头在皮肤上游走,像一把缓慢切入记忆的刀,痛得清醒而深刻。驰曜全程跪坐在她身旁,握着她的手,一遍遍替她擦汗,低声哄着:“快好了,再忍一忍……我在,我一直都在。”
当最后一笔收尾,纹身师退后一步,轻声道:“完成了。”
镜子里,一道纤细而清晰的名字静静躺在她左锁骨下方??**驰念**。字体是手写体,略带弧度,像是孩子稚嫩的笔迹,却又坚定无比。右下角还点缀了一颗小小的星星,象征未及睁眼便离去的生命。
“好看吗?”她问。
驰曜没说话,只是俯身,用唇轻轻吻过那个名字。他的动作虔诚得近乎颤抖,仿佛在朝圣,在忏悔,在迎接一个迟到了五年的重逢。
“比我想象中……更美。”他嗓音沙哑,“谢谢你,柠柠。谢谢你愿意把他带回来。”
她反手抱住他,泪水无声滑落:“不是我带回来的。是你一直没放下,才让我找到了回家的路。”
离开工作室时,阳光正好。冬日的暖阳洒在街道上,映得雪地晶莹剔透。驰曜坚持背她下楼,她说不用,他却不由分说蹲下身:“你刚纹完身,不能受压、不能碰水、不能剧烈动作。这是医嘱,也是我的命令。”
她趴在他背上,脸贴着他温热的颈侧,听着他沉稳的心跳,忽然觉得,这世间最奢侈的事,不是荣华富贵,而是有人愿为你弯下脊梁,负你前行。
回程途中,她靠在车后座闭目养神,他则坐在副驾,不断回头查看她状态。司机察觉气氛安静,试探性地打开电台,一首老歌缓缓流出:
> “如果有一天,我老无所依,请把我留在,在那时光里……”
驰曜立刻伸手关掉。
“别。”她睁开眼,轻声说,“这首歌挺好听的。”
他皱眉:“太伤感。”
“可它说的是真实。”她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,“阿曜,我们都会老,会有走不动的一天。到那时,如果你还记得驰念,记得我,记得今早我为你忍痛纹下的这个名字……那就够了。”
他猛地转身,隔着座椅握住她手:“不会有那一天。只要我还活着,就不会让你老无所依。就算我先走,也会托付好一切,让你余生安稳。”
她摇头,笑了:“我不是怕被抛弃,我是怕你忘了我。所以我要你记住,无论未来发生什么,我都曾拼尽全力爱过你,也替我们的孩子,好好活过。”
他怔住,眼中骤然泛起水光。
当晚,他破例没有去基地加班,而是留在宿舍陪她。晚饭是他亲手煮的小米粥,搭配蒸南瓜和清炒菠菜,全是利于伤口恢复的食物。饭后,他小心翼翼帮她涂抹修复膏,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。
“疼吗?”他问。
“有点。”她皱眉,“但值得。”
他低下头,再次吻了吻那个名字,然后从包里取出那枚吊坠,轻轻挂在她颈间。银链微凉,贴上肌肤时激起一阵战栗。两片心形金属合拢的瞬间,发出细微的“咔”一声,像是命运终于完成闭环。
“以后睡觉也戴着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她点头,“洗澡也戴着。”
“不行。”他皱眉,“会感染。”
“那我就戴着进浴室,你帮我洗。”她调皮一笑,“反正你以前也给我洗过脚,洗个澡算什么?”
他耳根一红,却没反驳,只低声嘟囔:“越来越无法无天了。”
夜里,她发了低烧??纹身后常见的反应。他整夜未眠,每隔半小时就探一次她额头温度,喂药、换毛巾、轻拍安抚,一如五年前那个暴雨夜。她迷迷糊糊醒来时,看见他趴在床边睡着了,手里还攥着体温计,眉头始终没有舒展。
她伸手抚平他眉心褶皱,轻声道:“阿曜,我不走了。这次换我守着你,好不好?”
他似有所感,猛然惊醒,第一反应竟是伸手摸她额头:“退烧了?”
“嗯。”她笑,“都被你照顾得快成仙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