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驰曜确定恋爱关系之后的三个月里，许晚柠从最开始的拘谨到后来的从容，逐渐接受她是有男朋友的人。

而且她男朋友长得很帅，很温柔，很阳光，性格稳定且很爱笑。

他有教养，礼貌又绅士，但也是真的穷，据驰曜说，他成年之后就拒绝要家里的钱，自己出去兼职赚钱。

在谈恋爱三个月后，僻静的公园大树下，阳光正好。

许晚柠与驰曜挨着坐在草地上，享受着初秋的凉风。

驰曜突然跟她说：“柠柠，我们睡觉吧。”

“好啊。”许晚柠回答......

驰曜话音刚落，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轻笑：“谁说忘了？”

他猛地转身，许晚柠就站在廊柱阴影里，一身月白色真丝收腰长裙，裙摆垂至脚踝，衬得她身段纤秾合度，颈线修长如鹤。阳光穿过藤蔓垂落，在她发间跳跃，碎金般晃动。她手里没拿包，只捏着一只小小绒布盒——盒角已被摩挲得泛出温润哑光，边沿微微起毛，像被无数遍反复打开又合上。

驰曜怔住，喉结一滚，心跳骤然失序。

她缓步走近，裙摆扫过青石板缝里钻出的薄荷绿小草，足下无声。走到他面前时，踮起脚尖，将绒布盒轻轻塞进他掌心，指尖微凉，却烫得他整只手都发麻。

“生日快乐，阿曜。”她声音很轻，却稳，眼尾微扬，眸光清澈而笃定，“我当然记得。只是……我想把今天最重的礼物，留到最后。”

驰曜低头看盒，手指僵硬得几乎打不开搭扣。秦屿不知何时已退开几步，端着那杯葡萄汁背过身去，仰头灌尽最后一口，喉结上下滚动，肩膀绷得极紧。

“你……”驰曜嗓音发哑，抬眼盯住她，“这盒里是……”

“戒指。”她答得干脆，唇角弯起，笑意却未达眼底，反而沉静如深潭，“不是求婚的戒指。是你答应过我的——等政审通过、等一切尘埃落定、等我们真正站稳在这片土地上，你就亲手把它戴在我左手无名指上。”

风忽然停了。

远处宾客谈笑声、孩童追逐声、自助餐台冰桶里气泡升腾的细微噗嗤声，全都淡成模糊背景。驰曜只听见自己耳膜里轰鸣的血流声，一下，又一下，撞得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
他终于撬开盒盖。

里面静静躺着一枚素圈白金戒，内圈刻着极细的英文缩写：C&X，下方一行小字，是他亲手写的中文——“第五年，我仍在原地等你。”

不是繁复花饰，没有钻石镶嵌，只有一道极细的哑光拉丝纹路，沿着戒圈内侧蜿蜒半圈，像一道未愈合却温柔愈合的旧痕。

正是五年前，他第一次牵她手时，她手腕内侧被玻璃划破的那道疤的位置。

他指尖颤抖，盒盖“咔哒”一声滑落，砸在青石板上，清脆得惊心。

许晚柠没捡，只伸手覆上他攥紧盒子的手背，掌心温热，力道却异常坚定：“阿曜，别怕。”

他猛地吸气，鼻腔发酸：“我不怕……我只是……不敢信。”

“信什么？”她歪头，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，“信我会嫁给你？还是信……你配得上我？”

“都信。”他喉结剧烈起伏，眼眶迅速泛红，声音却低得近乎耳语，“可我更怕……你信错了人。”

她笑了，忽然伸手，用力掐了下他腰侧软肉——力道不轻，带着熟悉的、只有他们之间才有的亲昵狠劲。

“疼吗？”

“疼。”

“那就清醒点了。”她松开手，指尖轻轻擦过他下颌线，目光扫过他领口一丝不苟的黑色真丝领带，又落回他眼睛，“你二十八岁在暴雨里替我拦下三辆失控货车；二十九岁为护我周全，亲手撕毁家族联姻协议，被老爷子罚跪祠堂七小时；三十岁那年，你爸病危住院，你守在ICU外连熬四十八小时，出来第一句话是问我有没有按时吃胃药……阿曜，你从来不是‘配不上’我。你是把我从泥里捞出来、又托着我往上走的人。”

她顿了顿，声音轻下去，却字字凿进他耳膜：“而我，只是终于学会……不把你推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