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梯口走。

身后传来许晚柠忍俊不禁的轻笑，夏橙掩唇低语了一句什么，驰曜夸张地捂住胸口倒向沙发靠背，嚷着“大哥你犯规！”，秦屿则始终沉默，只在她经过身边时，极轻地、几不可察地呼出一口气——像松了，又像更紧了。

楼梯转角处，驰茵终于鼓起勇气侧头，小声问：“大哥，你是不是……也参加了那个赌局？”

驰铮脚步未停，侧眸看她一眼。那目光平静无波，却让驰茵后颈一凉。

“茵茵。”他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，“你十岁那年，在老宅后院爬石榴树摔下来，是谁背着你在青石板路上跑了半里地，送你去镇卫生所？”

驰茵怔住。记忆翻涌——那天下着毛毛雨，青石板湿滑，她趴在大哥背上，听见他粗重的喘息混着雨声砸在耳畔，后颈被他滚烫的汗水浸得发痒。她当时疼得哭嚎，他一路没吭一声，只在她耳边哑着嗓子说：“别怕，大哥在。”

“是你……”她声音发颤。

“十五岁，你跟同学吵架，剪了自己头发，躲进储藏室不肯出来。是谁蹲在门口，一句句讲《史记》里的刺客列传，讲聂政毁容赴死，讲豫让吞炭漆身，讲他们为什么宁愿死也不肯低头？”驰铮继续往前走，语调平稳，“讲到第三遍，你推开门，手里攥着剪刀，眼睛哭得像桃子。”

驰茵鼻子一酸，眼眶发热：“也是你……”

“二十岁，你第一次失恋，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，不吃不喝。是谁凌晨两点撬开你房门，把一碗热腾腾的阳春面放在你书桌上，然后坐你床边，替你揉了四十分钟太阳穴，说‘哭完就吃面，吃完就睡觉，天亮了，该干啥干啥’？”

泪水终于滚落下来，驰茵吸了吸鼻子，用力点头：“……都是你。”

驰铮终于停步，在她房门前转身。他抬手，用拇指指腹极轻地抹去她脸颊上的一滴泪，动作笨拙却珍重。

“所以茵茵，”他声音低沉下去，像深潭底部泛起的微澜，“当你觉得迷茫、慌张、不知道该信谁的时候——记住，你的手，永远可以牵大哥的手。”

他松开她手腕，推开了她的房门：“去吧，蓝皮册子，在抽屉里。”

驰茵站在门口，望着大哥挺直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，胸口像被什么温热的东西涨满，又酸又胀。她抬手抹掉眼泪，深吸一口气，走进房间。

抽屉拉开，第三格。

蓝皮册子果然静静躺在那里。她伸手去拿，指尖却在触到册子封皮的刹那，顿住了。

册子下面，压着一张折得方正的便签纸。

她迟疑一秒，抽出纸条，展开。

上面是秦屿的字迹，清隽凌厉，力透纸背：

【茵茵：

你小时候怕打雷，每次闪电劈下，总要第一时间抓住我的手指。

后来你长大了，不再怕雷，也不再牵我。

可我总记得，你指尖冰凉，却在我掌心里一点点暖起来的样子。

——阿屿

. 蓝皮册子第三页，夹着一张照片。】

驰茵心脏猛地一缩，手指颤抖着翻开册子。

第三页，一张泛黄的老照片滑落出来。

照片上是十二岁的她，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羊角辫，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裙子，正踮着脚，努力把一颗糖塞进旁边少年的嘴里。少年比她高出一大截，眉眼尚未长开，却已初具轮廓，嘴角被糖块顶得微微上扬，一手插在裤兜里，另一只手虚虚护在她后腰，防止她摔倒。

背景是老宅葡萄架下的青砖地，阳光透过藤蔓筛下细碎金斑，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。

照片背面，一行小字：

【2012年夏，茵茵第一次偷藏我作业本，威胁我不许告诉老师她抄错三道数学题。她说，牵了手就是同伙，谁都不准告密。】

驰茵捏着照片，指尖用力到发白。喉咙像被什么堵住，呼吸急促。她想起昨夜电话里，他说奶奶留下的手链要送给最重要的人；想起他记得她趴在他房间微观沙盘前看一个下午；想起他连她剪头发躲储藏室的事都记得——原来那些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