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擤鼻涕一边改标题;记得你二十三岁那年独自去西北拍干旱报道,回来指甲缝里全是洗不净的黄土;记得你去年暴雨夜冒雨直播,摄像机进水报废,你浑身湿透还在喊‘导播切镜头,观众要看堤坝实况’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沉沉落进她眼底,“茵茵,我不是只记得你可爱。我是把你所有样子,都刻进骨头里了。”
她终于没能忍住,眼泪倏地滑下来,砸在书签上,洇开一小片微凉的湿痕。
秦屿抬手,拇指指腹极轻地擦过她脸颊,动作珍重得像拭去一件稀世瓷器上的浮尘。“别哭,”他嗓音低哑,“等你回来,我们好好谈。”
“谈什么?”
“谈为什么昨晚你不让我抱你,”他忽然笑了,那笑里有疲惫,有纵容,更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坦荡,“谈为什么你总在试探我是不是喜欢你,而不敢直接问我——是不是因为我从前没说过,所以你觉得我不够爱?”
她愣住,嘴唇微张,说不出话。
他目光灼灼,毫不避让:“那就现在告诉你——驰茵,我爱你。不是五年重逢后的悸动,不是因为你恰好出现、恰好温柔、恰好让我心动。是从你十五岁踮脚帮我够图书馆最高层那本《楚辞集注》,袖口滑上去露出一截细白手腕开始;是从你二十岁生日,把攒了半年的稿费全换成车票,坐三十小时绿皮火车来看我手术出院,下车时腿肿得连鞋都脱不下来开始;是从你二十六岁那晚,在跨江大桥上陪我吹了两小时冷风,就为了听我说完一句‘我可能撑不住了’开始。”
他每说一句,她眼里的泪就多一分,到最后,视线彻底模糊,只能看见他轮廓在晨光里晕开一道温柔的金边。
“我不碰你,不是因为不想。”他声音沉下去,带着一种近乎疼痛的坦白,“是因为我知道,一旦开始,我就再也停不下来。而你,值得一场清醒的、郑重的、不带一丝醉意的初夜。不是在我酒后失控的凌晨,不是在你犹豫忐忑的试探里,而是在你完全确定,我秦屿这一生,只认准你驰茵一人的时候。”
她终于泣不成声,肩膀微微发颤,却死死咬住下唇,不让自己哭出声。
秦屿深深看了她一眼,忽然弯腰,在她额角落下一个极轻的吻,像羽毛,像承诺,像迟到了整整五年的落款。
“去吧。”他退后半步,声音恢复清冽,“我等你回来。不是等你确认我爱不爱你,是等你确认——你愿不愿意,把余生所有的清晨与深夜,都交给我。”
她点头,用力到脖颈绷起细细的线条,转身奔向安检口,没敢回头。
可就在即将踏入闸机的刹那,她猛地停下,转身,朝他用力挥了挥手,笑容灿烂得像劈开云层的光。
秦屿站在原地,目送她身影消失在通道尽头。直到广播响起登机提醒,他才缓缓抬手,将那枚被她泪水浸过的白鹤书签,轻轻放回丝绒盒中,合上盖子,收进西装内袋贴近心脏的位置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苏月月发来的微信,附着一张照片——她穿着改良旗袍,坐在秦屿常去的那家私宴馆露台,背景是他惯坐的藤编卡座,桌上一杯琥珀色液体,配文:“屿哥,听说你最近很忙?我新学了您最爱的陈年花雕,等您哪天得空,来尝尝?”
秦屿连点开都没点,直接划掉,锁屏。
他转身走出机场大厅,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,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,一直延伸到远方。他没开车,而是步行穿过停车场旁那条梧桐小径。初夏的风拂过树梢,沙沙作响,像无数细碎的耳语。
他忽然想起昨夜抽屉里那条黑色皮带——她亲手挑的,银扣上刻着小小的“Y”,是他名字缩写。当时他笑着收下,说“下次见你,一定系给你看”。可后来呢?他把它藏进抽屉最深处,像藏起一颗不敢示人的真心。
原来有些爱,不是不够炽热,而是太怕灼伤所爱之人,才宁可自己忍着焚身之痛,也要留她一身清白月光。
手机再次震动。
这次是助理发来的行程表:今晚八点,集团董事会,议题——全资收购华晟传媒。而华晟,正是贺睿霆父亲执掌的传媒集